新式糕點一經推出，果然不出所料，頭一天擺上櫃檯，不到半個時辰便被搶購一空。
後來的客人撲了空，紛紛拉著陳掌櫃問明日還有沒有、能不能多做一些。
陳掌櫃一面賠著笑解釋每日限量一百塊，一面在心裡暗暗咋舌，二十文一塊的糕點，居然還有人嫌買不到。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林薇沒再盯著糕點的事兒了，徹底從這一攤事務中抽身出來。
她心裡惦記著更重要的事。
開中法既然己經定下來了，那她之前盤算的一些計劃，也該開始落地了。
這天傍晚，小河村新院的院子裡比往日熱鬧了許多。
林薇提前讓人傳了話，把所有骨幹人員都叫了過來。
周文淵從縣城趕回來了，周玉婉也放下了賬本，田有福夫妻倆挨著坐下，春妮抱著一個賬本坐在角落裡，林福生蹲在牆根下，手裡還捏著一截草莖。
林志勇和林志才也到了，兄弟倆並肩坐在一條長凳上。荒山養殖的陳阿爺和陳阿奶在周秀芝的攙扶下慢慢走進院子。
鄭石是最後一個到的，褲腿上還沾著塵土，一進門就連連道歉說來晚了。
林薇還請了村長林德貴。林家生意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離不開村長的支援，這樣的場合，不能少了他。
林德貴穿著一件半新的青布長衫，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裡端著一碗茶，神色鄭重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圓桌，周秀蘭在上面擺了幾碟瓜果。燭臺往桌心一放，火光映著瓜果的色澤，倒真有幾分夜圍茶話的意思。
不大的院子裡，或坐或站，滿滿當當塞了十幾個人。
大家雖然平時各忙各的，但作坊之間常有訂單往來，見面也不生分。
田有福正跟陳阿爺聊著今年羊羔的成活率，春妮拉著周玉婉低聲說著賬目上的事，院子裡一片熱絡，像是提前過年似的。
林薇從屋裡出來時，聲音便漸漸低了下去。眾人紛紛打招呼，有人叫東家，有人叫薇兒，有人叫林姑娘，稱呼各不相同，但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搬了張凳子，沒有坐到上首去，而是首接在眾人中間坐了下來。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件要緊的事要說。”她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朝廷不久要推行一個新法，叫開中法。”她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這幾個字，“簡單來說，就是商人可以把糧食運到邊鎮，交給軍隊，然後換取鹽引，拿到鹽引，就能去產鹽地領鹽，再運回來販賣。”
林守義坐在靠牆的條凳上，他沒太聽懂朝廷的法令，但他聽懂了鹽這個字：“咱們作坊用鹽量大，這法子對咱們有好處？”
“關係大了。”林薇的目光在燈下亮了一下，“咱們作坊用鹽量大，如果能自己換鹽引，以後用鹽就不用受制於人，成本也能降下來。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邊鎮那邊，有的是咱們這邊沒有的東西。牛羊、皮毛、乳酪……以前是隔得太遠，運不過來。但如果咱們有自己的車隊，能一路走到邊鎮去，那這些東西，就能變成咱們的生意。”
她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而且，這新法一旦釋出，官道上會出現大量的商人。”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他們運糧食過去，換鹽引回來，車隊不能空著走，來回都需要貨物。咱們的醬菜、麵皮、果乾，只要能放得住、經得起長途搬運，就能搭上他們的車，賣到邊鎮去。”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一層，這些商人本身，也是客戶。他們一路上路途遙遙，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兩個月，路上吃什麼？總不能頓頓啃乾糧。咱們也能做這些人的生意。”
她笑了笑：“咱們作坊的出品，受歡迎的程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既然能在縣城賣得好，那到了邊鎮，未必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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