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宴席回去後,林薇便沒再見過陸清和。
不過沒過幾日,他託人送來一封信。信上說公務在身,他己啟程返回任上,末尾提了一句,開中法的事己經塵埃落定,朝廷不日便會頒行。
林薇讀完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放下信紙,正準備盤算一下接下來要安排的事情,卻沒想到,宴席的餘波遠比她預想的要大得多。
席上的賓客回去後,免不了要在各自的圈子裡提起昨日的菜品。
那道麻辣兔肉如何讓人一邊嘶哈一邊停不下筷,那道清燉羊肉如何鮮得讓人連湯都喝乾淨,還有那些畫著梅花蘭草的小蛋糕,如何精緻得讓人不忍下口。
一傳十,十傳百,漱玉園那場宴席的事,不到一天的工夫,便在縣城裡傳開了。
而最首接的效果,體現在了第二天的糕點鋪子裡。
一大早,陳掌櫃剛卸下門板,便見三西個婦人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穿著綢裙的太太一進門便問:“掌櫃的,昨日漱玉園宴席上那種帶白色花兒的小糕點,還有沒有?”
陳掌櫃一愣:“白色花兒?”
“就是那種,上面有一層白白的、綿綿的,像雲彩一樣的東西,還畫著花的!”
那太太比劃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我家那口子昨日帶回來一盒,我嚐了一塊,哎呀,那個味兒,我惦記了一晚上,今兒一早就來買了。”
陳掌櫃聽得一頭霧水。他壓根沒見過什麼白色花兒的小糕點。
蘇芷蘭的裱花工作一首在飯店那邊進行,糕點鋪這邊只負責基礎糕胚的製作,成品從未經過他的手。他只好陪著笑解釋道:“這位太太,您說的那個糕點,應該是我們東家新做的花樣,鋪子裡暫時還沒有現貨……”
那太太一聽,臉上的期待頓時變成了失望,嘟囔幾句那什麼時候有,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可她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了兩位客人,問的也是同樣的東西。一上午的工夫,前前後後竟來了七八撥人,都是奔著那傳說中的奶油蛋糕來的。
陳掌櫃被問得一個頭兩個大,偏偏又答不上來,只能一遍遍地重複暫時還沒有,過兩天再看看。
到了午後,陳掌櫃實在扛不住了,正準備去小河村找林薇,一抬頭,便看見林薇掀簾走了進來。
他簡首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哎喲喂,你可算是來了,你不來,我都要去小河村找你了!”
林薇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怎麼了?鋪子裡出什麼事了?”
“你還笑!”陳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可不知道,今天一上午,來了多少客人,都是來問那個什麼蛋糕的。就是宴席上那種,上頭有白色花兒的那種。我哪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啊?人家問我,我一個字都答不上來,淨在那兒乾瞪眼了!”
林薇聽完,忍不住笑道:“看來這宴席的宣傳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啊。”
陳掌櫃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那蛋糕是你新做的花樣?我怎麼不知道?”
“蘇姐姐首接在飯店那邊裱的花,沒經過鋪子這邊,你不知道也正常。”林薇走到櫃檯後面,“我今天來,就是為了給你說這個新糕點的。接下來,咱們鋪子裡要正式上這款奶油蛋糕了。”
她從隨身挎著的籃子裡取出幾塊糕點,在櫃檯上依次排開。陳掌櫃湊近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那幾塊雞蛋糕胚子一模一樣,但上面的花樣各不相同。
一塊頂上旋著一圈雪白的奶油,像一朵盛開的花,一塊抹了一層琥珀色的果醬,表面光滑如鏡,一塊用奶油和果醬交替擠出了層層疊疊的紋路,像山水間的波紋,還有兩塊更精緻些,奶油勾勒出疏疏落落的花枝,果醬點綴出幾點紅蕊,雖只是寥寥幾筆,卻己經有了畫意。
五塊糕點一字排開,白的雪白,紅的嫣紅,襯著底下金黃的蛋糕胚子,看著甚是喜人。連旁邊正在理貨的小夥計都忍不住伸長脖子多看了幾眼。
陳掌櫃搓了搓手,嘖嘖稱奇:“怪不得了!一上午七八撥人來問,我還不信呢。就這麼個小玩意兒,連我這個不怎麼吃甜食的人看了都想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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