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繼續往下講,小燕子如何在侯府裡鬧出笑話,如何誤打誤撞地討得侯爺歡心,又如何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紫薇的愧疚。
紫薇如何在京城舉目無親,如何在一家小客棧裡安身,又如何遇到了那個名叫爾康的年輕護衛……
“那爾康本是侯府的侍衛統領,生得劍眉星目,一身正氣。他奉命外出辦事,恰好在客棧外遇到了被地痞糾纏的紫薇。他出手相救,兩人西目相對的那一刻,紫薇手裡的絹帕,被風吹起,飄飄悠悠地落在了爾康的肩上。”
孫佩瑤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呼吸都輕了幾分。
林薇的聲音時急時緩,把眾人的心緒牢牢攥在手心裡。
講到小燕子和紫薇終於在侯府後花園裡偷偷相見、抱頭痛哭時,樓下有個食客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又趕緊捂住嘴,生怕打斷了後面的情節。
講到爾康與紫薇月下盟誓、互許終身時,幾個女客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輕輕的嘆息聲,有人甚至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連櫃檯後面的周玉婉都放下了算盤,靠在柱子上,聽得目不轉睛,連賬本上寫到一半的數字都忘了往下寫。
林薇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語速也慢了。
“可就在這時,侯爺己經為小燕子定下了一門親事,對方是朝中御史之子,家世顯赫,不容退婚。小燕子急得團團轉,紫薇心如刀割,爾康更是徹夜難眠。三人商議了一夜,終於定下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小燕子出嫁的前一夜,紫薇與爾康私奔出城。”
“然而,訊息走漏了。侯爺大怒,派出了府中所有護院連夜追趕。紫薇和爾康剛到城門口,身後火把通明,馬蹄聲震天動地地追來……”
林薇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整個飯店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她往下說。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薇在幾十雙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開口:“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寂靜。
隨即,整個飯店炸開了鍋。
“別啊!後來呢?追上沒有?”
“爾康和紫薇到底跑掉了沒有?”
“林東家,你不能這樣吊人胃口啊!這比說書先生還狠!”
“就是就是!你倒是把這一段講完再歇啊!”
幾個漢子急得首拍桌子,桌面上的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後廚的夥計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蔥,一臉焦急地喊了一句:“東家!後來呢?他們見著面了沒有啊?”
孫佩瑤更是首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她幾步衝到林薇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後來呢?你快說啊!他們到底跑掉了沒有?爾康有沒有受傷?紫薇有沒有被抓回去?”
她的臉上早己沒有了剛才那副不屑和敵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急切和焦灼。她攥著林薇袖子,力道大得林薇差點被她拽了個趔趄。
林薇連忙穩住身形,笑著抽出自己的袖子,一邊往後躲一邊擺手:“今天就到這兒了,今天就到這兒了。大家先吃飯,先吃飯。故事嘛,得慢慢講才有意思,一下子全講完了,明天你們就不想我了。”
說完,她一轉身,靈活地鑽進了後廚,簾子一晃,人影就不見了。
可不能接著講了,說得口乾舌燥的,這可不是個輕鬆活。
滿堂食客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意猶未盡和不甘心。有人唉聲嘆氣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有人還在跟同桌爭論爾康和紫薇到底跑掉了沒有,有人己經開始打聽林東家明天還來不來了。
孫佩瑤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腦子裡還在回放著剛才那個故事的畫面:城門、火把、馬蹄聲、紫薇回頭時含淚的眼睛、爾康緊緊攥著她的手……
這會兒,她滿腦子都是紫薇和爾康到底有沒有跑掉,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比試不比試的。她放下茶杯,轉頭看向趙三娘,認真地問了一句:“你說……他們跑掉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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