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丫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個人晃了一下，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聽不懂嗎？”吳文遠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是你自己死皮賴臉地貼上來，非要給我送錢送東西，我不過是懶得拒絕罷了。你真以為我會娶你？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一個鄉下丫頭，大字不識幾個，配得上我嗎？”
陳大丫徹底沒有聲音了。
林薇聽到這裡，胸腔裡一股火噌地竄了上來。她正要衝出去，卻見周玉婉己經先她一步，從牆根下衝了出去，幾步衝到吳文遠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聲脆響，在暮色中格外響亮。吳文遠被打得腦袋偏向一邊，整個人愣了一瞬，隨即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周玉婉：“你……你敢打我，你是誰？”
“打你怎麼了？”林薇也快步走了上去，擋在陳大丫身前，冷冷地看著吳文遠，“吳文遠，你一個堂堂男子漢，花著一個姑娘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吃她的、用她的，轉頭就說她配不上你，你還要不要臉？你口口聲聲說大丫是一個鄉下丫頭，你一個連鄉下丫頭的銀錢都花的人，又算什麼東西？”
吳文遠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梗著脖子道：“你們……你們血口噴人！誰願意花她的錢了？是她自己非要給我的，關我什麼事！”
“不關你的事？”林薇冷笑了一聲，“行，那我們現在就去書院，找你們的夫子說道說道，就說你吳文遠在外面騙姑娘的錢，花言巧語哄人家供你讀書，轉頭就把人一腳踹開。我倒要看看，書院知道了這種事，還會不會讓你在書院繼續待下去。”
吳文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林薇說的是真的，書院最重名聲，要是這種事傳出去，他別說考功名，連縣學都待不下去。到時候灰溜溜地被趕回家，這輩子就完了。
“……你們想怎麼樣？”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簡單。”林薇伸出手，“把大丫給你的錢，全部還回來。少一文都不行。”
吳文遠的臉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從身上割了一塊肉。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把手伸進懷裡，慢吞吞地摸出一個錢袋來，遞了過來。
林薇接過來，掂了掂分量，轉手塞進陳大丫手裡：“大丫，看看，夠不夠？”
原本被吳文遠那番話打擊得心神渙散的陳大丫，在林薇和周玉婉衝出來之後，那顆慌亂無措的心反而慢慢穩了下來。
她擦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還真低下頭，認真地數了起來。
數完之後，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冷靜：“不夠。我從認識他到今天，前前後後給了他二兩銀子。這裡面只有六錢，還差一兩西錢。”
吳文遠臉色一變，急聲道：“就這麼多！我身上就這些了，你們逼我也沒有！”
林薇冷笑了一聲：“沒有？好，那我們只好去找書院師長了。”
她作勢就要往巷子外走。吳文遠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伸手攔住她：“別喊！別喊！我……我回去籌錢！”
他本以為這幾個丫頭鬧一鬧也就罷了，沒想到一個比一個難纏。
他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走回書院，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手裡捏著一個小布包，不情不願地遞了過來。
林薇開啟看了看，裡頭是幾塊碎銀子和一小串銅錢，加起來差不多夠數了。
她把布包遞給陳大丫，然後轉過頭，看著吳文遠，一字一頓地說：“以後離大丫遠一點。要是再讓我看到你糾纏她，我就把你幹的這些事寫成話本，在縣城裡到處傳唱，到時候別說考功名，你連在清源縣立足都難。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吳文遠臉色鐵青，咬了咬牙，轉身就要走。
“站住。”陳大丫忽然開口。
吳文遠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還沒反應過來，陳大丫抬手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他另一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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