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請來的臨時工人,林薇沒有全部遣散。她挑了一部分手藝好、做事踏實的,分配去了官道那邊。
官道上的旗艦店和飯店、旅店正在同步施工,設計比較精細,工期也長,需要的人手多。
臨走前,一個叫張大牛的工人湊過來問她:“林東家,官道那邊的活兒幹完了,我們還回來不?”
林薇笑道:“幹完了再說。要是這邊還有活,自然少不了你們的。”
張大牛咧嘴一笑:“那就行,跟著林東家幹活踏實,工錢準時,飯也給得足。”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也跟著插嘴:“是啊林東家,我去了好幾個地方做工,就您這兒頓頓有油水。上回那頓紅燒肉,我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呢。”
眾人一陣鬨笑。有人打趣他:“你就知道吃!”
年輕後生不服氣地回道:“咋了?吃得好才有力氣幹活嘛!”
林薇也被逗笑了,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等官道那邊的活兒幹完了,回來我再給你們燉一鍋。”
眾人又是一陣歡呼。
剩下的人,林薇也沒有解散,而是另有安排。家裡那一百畝地和幾十個山頭,還有一大堆活要幹,正好接著用這批人。
作坊擴建完成後,林薇便開始著手整理周邊的土地。她讓工人們先把土地上的雜草清理乾淨,又沿著地邊挖了一道淺淺的排水溝,免得雨季積水泡壞了地基。
她把人分成了兩組。一組負責堆肥,收集草木灰、牲畜糞便、爛菜葉和秸稈,一層一層地堆起來,蓋上土,澆上水,讓它們自然發酵。
這活也不輕鬆,林薇親自示範了一遍,挽起袖子,拿著一把鐵鍬,教他們怎麼堆、怎麼翻、怎麼判斷火候。
“這堆肥啊,跟醃醬菜有點像。”林薇一邊翻著堆好的肥料,一邊跟工人們說道,“層數要均勻,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太乾了發不起來,太溼了會爛。過上十天半月翻一次,讓裡頭的熱氣散一散,等顏色變黑了,聞著有一股泥土的腥味,就成了。”
一個老農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問了一句:“林東家,你這法子是跟誰學的?我種了一輩子地,也沒想過能把草糞漚得這麼細緻。”
林薇笑了笑,隨口道:“以前看過一本書上寫的,試了試,覺得好用就記住了。”
老農嘖嘖稱奇,又蹲回去仔細看那堆肥的層次,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林東家……要是我家裡也想堆肥,我能按你這法子整不?”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工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活兒,豎起了耳朵。
他們都是莊稼人,土地就是命根子,地肥不肥首接關係到一年的收成。要是真能學到這個法子,家裡的地說不定也能多打幾鬥糧。
林薇環顧了一圈,看到大家眼裡的期盼,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這又不是什麼秘方,大家學會了,回去自家也堆一堆試試。頭一回可能把握不好分寸,多試兩次就熟了。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來問我。”
眾人一聽,頓時喜形於色,紛紛道謝。
“林東家仁義!”
“這可真是好東西,回頭我就試試。”
“我家那幾畝薄地,要是能用上這肥,明年說不定能多收兩成。”
旁邊幾個年輕工人也湊過來看熱鬧,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林東家懂得真多,又會做醬菜,又會漚肥,還會蓋房子……”
另一個接話道:“要不人家怎麼是東家呢?”
林薇聽到身後的竊竊私語,沒有回頭,嘴角卻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