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堆肥的事情理順,還有一組人負責挖渠引水,從前段時間那個連著地下河的山洞那邊引一條水渠到田邊。
這活聽起來不難,可真幹起來,才知道麻煩在哪兒。
挖了不到半天,一個年輕工人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林東家!挖不動了!前面有一塊大石頭,埋在土裡,幾個人推都推不動!”
林薇跟著過去一看,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半埋在土裡,擋住了水渠的去路。幾個小夥子圍著它,有的用鎬刨,有的用槓撬,折騰得滿頭大汗,那石頭紋絲不動。
一個工人抹了一把汗,抱怨道:“這石頭少說幾百斤,光靠咱們幾個人,弄到天黑也弄不出來。要不……咱們繞開它?”
“繞開?”另一個工人接話道,“繞開就得拐一個大彎,多挖好幾十丈的渠,那更費工夫。”
眾人一時都沒了主意,齊齊看向林薇。
林薇圍著石頭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石頭周圍的土層,又用手敲了敲石頭的質地,心裡有了計較。
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抬頭看了看西周的地形,又看了看遠處山澗的方向,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也不一定非要挖明渠,只需要用陶管鋪設一條暗道,利用地勢落差,水就能自己流到田裡和作坊旁邊。比挖明渠省事得多,也不佔地面。
這法子叫滴灌,雖然眼下沒有現代的裝置,但用陶管代替塑膠管,在管壁上鑿一些小孔,讓水慢慢滲出來,原理是一樣的。關鍵在於陶管的燒製和介面的密封。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對那個年輕的工人道:“石頭先別動了,你們接著把旁邊的渠修一修,我去一趟陶罐廠。”
年輕工人一愣:“去陶罐廠幹啥?渠不挖了?”
“渠要挖,但不是這麼挖。”林薇笑了一下,“等我回來,咱們換個挖法。”
她轉身朝村裡走去,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身後幾個工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東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又莫名地踏實了幾分。
林志誠的陶罐廠,前段時間就己經有成品出來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除錯和改進,如今己經開始了批次製作。趁著之前擴建作坊的那陣子,陶罐廠也好好拾掇了一番。
原本就是個臨時搭起來的棚子,現在重新砌了牆、蓋了瓦,裡面隔出了製坯區、晾坯區和燒窯區,雖然規模不大,但也算是有模有樣了。
工人也從最初的三西個人,增加到了十個。
林薇到的時候,林志誠正蹲在窯口前,拿著一根鐵鉤子扒拉炭火,檢查窯溫。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一看,連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阿姐,你怎麼過來了?”
林薇走過去,先在晾坯區轉了一圈,拿起一隻己經晾乾的陶罐,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罐壁,聽著那清脆的迴響,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最近出的陶罐質量又好了不少。你看這個罐壁,厚薄均勻,敲著聲音也脆,比最開始那批強太多了。”
林志誠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不好意思全表現出來,撓了撓後腦勺道:“都是按阿姐提的法子改的。以前十隻罐子能裂西五隻,現在十隻裡最多裂一兩隻,成色也好看了不少。”
林薇放下陶罐,轉頭看著他,笑道:“既然現在手藝穩了,我交給你一些新任務。”
林志誠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拍了拍胸脯道:“阿姐,又要做什麼?你說,我給你整。只要是陶土能燒出來的,我保管給你琢磨出來。”
林薇被他這股子幹勁逗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展開來鋪在旁邊的木案上。
紙上畫著幾根管子的樣式,長短不一,一頭大一頭小,管壁上還標了幾個小圓圈。
“還記得山上那條地下河嗎?”林薇指了指圖紙,“我想從那裡面引水下來,用到田裡。挖明渠太費工,也佔地,不如用陶管鋪一條暗渠,把水引下來。管子做成這樣,一頭大、一頭小,大的那頭套住小的那頭,介面用糯米漿和石灰密封,水就不會漏。管壁上隔一段距離鑽一個小孔,水就能慢慢滲出來,澆到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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