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就是心裡嘀咕一下，並沒有說出來。畢竟人家是付了錢的，又不是白吃白喝。
相比之下，真正讓大家頭疼的，是跟著他們的那個商隊。
那個劉領隊帶的商隊，自從上次嘗過林志遠他們的吃食之後，就跟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了。每到飯點就湊過來，涎著臉求韓霆勻一點。
“韓老弟，你們今天吃啥呢？聞著可真香啊！”劉領隊搓著手走過來，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韓霆手裡那碗熱氣騰騰的麵皮湯，“嘿嘿，你看我們這邊，天天啃乾糧啃得嗓子眼都冒煙了，能不能勻一點給我們？價錢好商量！”
韓霆一開始還挺客氣，分了一點給他們嚐嚐。結果這一嘗就收不住了。
劉領隊嚐了醬菜，眼睛都首了，嚐了麻花，連聲說好，吃到乾菜煮成的湯，又念想著那滋味，更別提時不時飄出來的羊肉湯香味，饞得他們那邊的人根本坐不住。
從那以後，每到飯點，劉領隊必定準時出現，雷打不動。
韓霆被他磨得沒辦法，只好每次都賣一些給他們。當然，價格可不便宜。劉領隊雖然心疼銀子，但一想到那滋味，咬咬牙還是掏了錢。
今天下雨，劉領隊的商隊也沒能倖免，一個個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但即便如此，到了飯點，劉領隊還是準時出現了，
披著蓑衣踩著一腳泥走過來，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憨笑：“韓老弟，今天下雨，你們總該煮點熱乎的吧？嘿嘿，勻一些唄？”
韓霆又好氣又好笑，從鍋裡舀了一碗熱乎乎的酸辣湯遞過去：“喏，驅驅寒。一碗二十文。”
“二十文就二十文！”劉領隊接過來，也不嫌燙，吸溜吸溜地喝了起來。喝了幾口，渾身暖和了，忍不住感嘆道：“韓老弟，你們小河村到底還有多少好吃的？這一路上你拿出來的每一樣，我都沒見過。辣醬、麻花、麵皮、乾菜、醬菜……你們那個林東家，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韓霆揚了揚下巴：“我們林小東家，厲害著呢。等你去了小河村就知道了，好吃的多得你吃不過來。”
劉領隊連連點頭，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認真地道：“等這趟貨送到了，我一定要去小河村走一趟，多買些存著。以後走長路，再也不啃乾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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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那個斗笠女子也過來了。她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等韓霆那邊的人先打完飯，才慢慢走上前來，手裡攥著銅錢，低聲道：“大叔，也給我來一碗。”
韓霆沒多話，接過銅錢，舀了一碗熱湯遞給她。她接過去，道了聲謝，走到一旁蹲下，默默地喝了起來。
林志遠坐在不遠處，手裡端著碗，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她那邊瞟了一眼。那女人身上的蓑衣顯然擋不住這麼大的雨，雨水己經浸透了肩頭的布料，洇開一片深色的溼痕。
她蹲在那裡喝湯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一團，看上去又冷又狼狽。
林志遠放下碗，想了想，起身走到隊伍後面，翻上了自己那輛放行李的騾車。
他的行李可真不少。周秀蘭擔心他第一次出遠門吃苦，什麼都給他準備了兩份，就連蓑衣都給他塞了兩件。
當時他還嫌娘太囉嗦，說帶這麼多東西路上累贅，周秀蘭根本不聽他的，硬是把東西塞進了包袱裡。現在倒好，還真派上用場了。
他從包袱底下翻出那件嶄新的蓑衣，抖了抖，拎在手裡，走回了飯攤前。
等了一會兒，那斗笠女子喝完了湯，把碗洗乾淨了，走過來還碗。林志遠叫住了她：“姑娘，等一下。”
斗笠女子腳步一頓，抬起頭來。斗笠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尖尖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林志遠把手裡那件蓑衣遞過去，道：“我這有多餘的蓑衣，看你那件都溼透了，這件你先穿著吧。這路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下雨，穿著也能擋擋風。”
斗笠女子沒有立刻接，沉默了一瞬：“這……這怎麼好意思，我……”
“不是白給的。”林志遠打斷了她，語氣平平的，“原價勻給你。這蓑衣是新編的，我娘給我備了兩件，我自己穿一件就夠了，這件留著也是壓箱底。你給個成本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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