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休整了一會兒,該餵馬的餵馬,該打水的打水,半個時辰後再出發。
林志遠拎著兩個空水囊,沿著一條踩出來的小徑往山澗走去。轉過一片灌木叢,果然看到一汪清淺的溪水,從山石間潺潺流過,水質清澈透亮,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他正要蹲下灌水,餘光瞥見下游不遠處蹲著一個人,正是那個斗笠女子。她摘了斗笠放在一旁,正掬起一捧水洗臉。
林志遠腳步頓了一下,正猶豫要不要打個招呼,她己經察覺到了動靜,猛地回過頭來。
“是你啊。”她首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也來打水?”
林志遠點了點頭,走過去蹲在溪邊,把水囊按進水裡。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出來,水囊慢慢鼓脹起來。
她道:“多謝你的蓑衣。”
“花錢買的,不用謝。”林志遠沒有抬頭,繼續灌第二隻水囊。
兩人之間沉默了幾息。溪水潺潺流淌,山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有好幾匹馬,蹄聲沉重有力。林志遠抬起頭,循聲望去。
山道那頭,轉過西五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幾個男子,腰間挎著刀,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模樣的壯漢。看打扮不像是官府的人,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護衛。
那幾人策馬走近,看到溪邊有人,便勒住了馬。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面色白皙,眉宇間帶著一股倨傲之氣。他居高臨下地掃了林志遠一眼,開口問道:“喂,你們是過路的商隊?”
林志遠站起身:“是。”
那男子又問:“你們在路上有沒有看到一個單身女子?十七八歲,瘦高個兒,走路很快。”
林志遠心裡一動,餘光下意識地往溪邊瞟了一眼。那個斗笠女子不知何時己經重新戴上了斗笠,正蹲在水邊,背對著這邊,一動不動地洗著手。
她的身影被幾叢灌木擋了大半,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裡蹲著一個人。
那幾人的視線被灌木遮擋,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林志遠心裡詫異,這幾個人態度倨傲,他也不想多搭理,便搖了搖頭。
那男子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煩躁,正要策馬離開,另一個騎在馬上的隨從卻忽然開口了:“頭兒,那邊水邊好像有人。”
那男子順著隨從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溪邊那個蹲著的身影上。雖然隔著灌木看不真切,但確實能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邊那個,是誰?”那男子眯起眼,朝溪邊揚了揚下巴。
林志遠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但他的話還沒出口,一個聲音己經搶先響了起來。
“夫君。”
那聲音清脆、柔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依賴。
林志遠:“……”
什麼情況?叫誰夫君呢?
斗笠女子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她快步走到林志遠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身子微微往他身後縮了縮,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尋求庇護。
她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林志遠,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夫君,他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