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關，鎮北司衙門外。
一大早，韓霆、林志遠和趙栓柱就趕到了衙門口。
這是他們第三次來了，前兩次都是白跑一趟，別說告示，連衙門的門都沒能進去。
趙栓柱這兩天嘴上不說，心裡卻一首在打鼓，這換鹽引的政策，到底還出不出得來？
但今天不一樣了。
衙門口的石獅子旁邊，貼出了一張嶄新的告示，紙張還泛著漿糊的溼氣，墨跡新鮮，顯然是今早才貼上去的。
幾個識字的人圍在前面，指指點點地念著上面的內容。韓霆擠進去一看，正是朝廷關於糧食換鹽引的具體細則，麥子一石換鹽引一張，一張鹽引可支鹽兩百斤。
“出來了！告示出來了！”趙栓柱擠到韓霆身邊，湊過去看了又看。
這幾天他心裡一首懸著一塊石頭，生怕這政策臨時變卦或者乾脆不出了。此刻看到白紙黑字貼在牆上，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周圍看告示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本地住戶和駐軍的家眷。有人看懂了告示的內容，興奮地一拍大腿：
“糧食能換鹽引了，這下好了，以後怕是有源源不斷的糧食往咱們這兒運了，邊鎮的糧價總算能降一降了！”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道：“可不是嘛，這糧價高得離譜，家裡全部銀錢都花在買糧上了，再這麼下去，日子真沒法過了，可算盼來個好訊息。”
韓霆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耽擱，轉身就往城外跑，得趕緊回去運糧食。
一行人動作也快，一個時辰後，三輛裝滿糧食的騾車停在了鎮北司衙門口。
韓霆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門口的差役拱了拱手：“這位兄弟，我們是來換鹽引的。”
那差役原本靠在門框上打哈欠，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目光在韓霆臉上轉了一圈，神色裡帶著幾分詫異：“換鹽引？”
告示今早才貼出去，這還不到兩個時辰，就有人拉著糧食來換了？這訊息未免也太靈通了。
“對。”韓霆道，“告示上寫了，麥子一石換鹽引一張。我們帶了糧食來，現在就換。”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再多問，丟下一句等著，轉身快步往裡走去。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從裡面匆匆走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門口的騾車，目光又在韓霆、林志遠和趙栓柱三人的臉上轉了一圈，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拱手道：“幾位來得倒巧。實不相瞞，這告示今早才貼出去，你們是第一批來換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客氣。能在告示貼出的第一天就趕來換鹽引的人，要麼是訊息靈通，要麼是背後有人指點。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可以隨便得罪的主兒。
“幾位請進。”那官員側身讓開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霆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拱了拱手，帶著林志遠和趙栓柱跟著那官員走進了衙門。
手續比預想的要順利得多。那官員親自帶著他們過了秤、驗了糧、登記造冊，又開了一張憑條，讓他們去隔壁庫房領取鹽引。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沒有刁難，沒有拖延，甚至連例行的查驗都比平時鬆了幾分。
林志遠起初還有些納悶，這衙門裡的人怎麼這麼好說話？不過一想，也明白過來，邊鎮缺糧，朝廷巴不得有商人運糧過來。他們要是敢在換鹽引的事情上使絆子，壞了邊鎮換糧的大事，誰也擔待不起。
說到底，不是他們面子大，是糧食的面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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