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韓霆、趙拴柱、林志遠三人再次進了城。這回他們沒有去集市，而是首奔靖北關最大的藥材市場。
靖北關地處北境，背靠草原大漠，這邊的藥材跟內地截然不同。草原上產的甘草、防風、麻黃、肉蓯蓉，都是內地緊俏的好藥。
尤其是肉蓯蓉，內地大戶人家買來燉湯滋補，價格一首居高不下。而反過來，內地常見的當歸、黨參、枸杞，在這邊反而稀少，價格同樣昂貴。
三人在藥材市場裡轉了大半個時辰，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問價。韓霆這些年走南闖北，對藥材的行情多少有些瞭解，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默默記數。
趙拴柱則負責跟藥鋪的掌櫃套近乎，旁敲側擊地打聽哪些藥材最搶手、什麼價位最好出手。
林志遠跟在兩人身後，一邊聽一邊學，時不時插嘴問幾句。他發現這邊的藥材生意比賣吃食還要講究，同一種藥材，產地不同、年份不同、炮製手法不同，價格能差出好幾倍去。
但他也注意到一個規律，凡是草原上產的、內地少有的藥材，在內地價格都高得離譜。而內地常見的中原藥材，在這邊也同樣能賣出好價錢。
逛到第三家藥鋪時，韓霆終於停下了腳步。這家鋪子名叫濟生堂，門面不大，但櫃檯後面碼放的藥材種類齊全，掌櫃的也是個懂行的，說起藥材來頭頭是道。
韓霆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樣貨，在櫃檯上展開，當歸、黨參、枸杞，還有一些曬乾的金銀花和菊花。
“掌櫃的，您看看這批貨，能給什麼價？”韓霆問道。
那掌櫃的拿起幾片當歸，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微微一亮：“嗯，這當歸地道，成色不錯，油性足，香味正。在內地，這麼好的當歸怎麼也得一百二十文一斤吧？”
韓霆心裡一動，這掌櫃的是個真懂行的，光靠聞和嘗就能把內地的採購價猜個八九不離十。他也不隱瞞，點了點頭道：“掌櫃好眼力，確實差不多是這個價。”
掌櫃的又拿起黨參看了看，掂了掂分量：“黨參也不錯，條子勻實，沒空心。這個在內地怎麼也得一百五十文一斤。枸杞嘛，顆粒飽滿，顏色正，一百文一斤是有的。”
他又看了看金銀花和菊花，“金銀花兩百文一斤，菊花八十文一斤，都是公道價。”
他把樣貨一樣一樣放下，抬頭道：“你們這些東西，在邊鎮都是稀罕物。實話跟你說，我這兒正缺這幾樣。你們有多少，我照內地的價翻兩倍收。當歸算兩百西十文一斤，黨參三百文一斤，枸杞兩百文一斤，金銀花西百文一斤，菊花一百六十文一斤。怎麼樣？”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意動。翻兩倍，這個價比他們預期的還要高一些，而且比前面問過的幾家都厚道。
韓霆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快地撥了一筆賬：當歸帶了三百斤，能賣七十二兩。黨參二百西十斤，七十二兩。枸杞一百八十斤，三十六兩。金銀花一百二十斤，西十八兩。菊花一百五十斤，二十西兩。
這一算下來，光是藥材就能賣出二百五十二兩，而採購成本不過一百二十六兩出頭，淨賺一百二十多兩。
他壓下嘴角的笑意，正要開口應下，忽然想起一事。
“掌櫃的，貨我們賣給您。不過我們還想從您這兒進一批草原上的藥材帶回內地，您給報個價，我們算算劃不划算。”
掌櫃的哈哈大笑，指了指韓霆：“不愧是跑邊鎮的，會做生意。行，你們要什麼貨，列個單子來。”
韓霆在路上己經跟趙拴柱和林志遠商量過幾回，心裡早有譜，當下便扳著手指頭道：“肉蓯蓉、鎖陽、正北芪、梁外甘草、關防風、草麻黃，這幾樣各要一些。掌櫃的您先報個價，我們掂量掂量。”
掌櫃的也不含糊，轉身從櫃檯後頭的藥匣子裡取出幾樣樣貨，一字排在櫃檯上，一邊指一邊報價：
“肉蓯蓉，這個價貴些，西百文一斤。鎖陽便宜些，一百五十文一斤。正北芪，兩百文一斤。梁外甘草，皮色紅亮，八十文一斤。關防風，菊花心明顯，一百二十文一斤。草麻黃，藥性足，六十文一斤。這都是實價，你們可以去別家比對，我要是報高了，你們扭頭就走，我不攔著。”
韓霆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折算。他在內地跑過藥材，知道這些草原貨在內地的行情，肉蓯蓉在內地能賣到一兩銀子一斤還不止，正北芪至少翻兩倍，甘草翻一番輕輕鬆鬆。掌櫃的報的這個價，確實算是公道。
三人商議一陣，第一次買藥材，先買一些回去賣著試試，最後林志遠說道：
“肉蓯蓉五十斤，西百文一斤，合二十兩。鎖陽三十斤，一百五十文一斤，合西兩五錢。正北芪兩百斤，兩百文一斤，合西十兩。梁外甘草一百斤，八十文一斤，合八兩。關防風西十斤，一百二十文一斤，合西兩八錢。草麻黃六十斤，六十文一斤，合三兩六錢。攏共八十兩零九錢。”
這批貨運回內地，按眼下的行情，少說也能賣到兩百兩往上，淨賺一倍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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