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在山坡上，孩子們歇夠了，又開始在她身邊打打鬧鬧。
她拍了拍手邊的草地，笑道：“都過來坐，我問你們個事兒。”
孩子們呼啦啦圍了過來，有的挨著她坐下，有的趴在她面前，有的乾脆枕著她的腿躺了下來。林薇看著這一張張紅撲撲的小臉，問道：“你們長大了，想做什麼呀？”
這個問題一丟擲去，孩子們頓時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我爹說了，等我再大兩歲，算術和識字學得差不多了，就送我去縣城讀書！”說話的是狗娃，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讀了書就能考功名，以後當大官！”
“我不想讀書，我以後要在作坊裡做工。”另一個男孩搶著道，“我爹在作坊裡幹活，養活一大家子，我也行。”
“你先得好好學習才行。”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推了他一把，轉頭對林薇道，“薇姐姐，我娘說我算數好，讓我以後去作坊當賬房，工錢高！”
林薇笑著點了點頭：“那你可得好好跟玉婉姐姐學。”
“薇姐姐，薇姐姐，我以後想到糕點作坊去。”一個圓圓臉的小女孩舉手舉得老高，聲音脆生生的，“我喜歡吃糕點，我要學做糕點，天天都能吃。”
孩子們鬨笑起來，有人說她嘴饞，她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那怎麼了？我做的糕點以後你們都吃不上。”
林薇被逗笑了，連連點頭：“這個好，愛吃的人才能做出好吃的糕點，你以後肯定是個好糕點師傅。”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心裡美滋滋的。
她娘說過，薇姐姐做什麼都能成，薇姐姐說她能做好糕點師傅，那她肯定能成。她喜滋滋地抿著嘴笑，像是己經成了一名糕點大師傅。
笑聲過後，角落裡一個叫二牛的男孩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為啥要想以後做啥？我現在就在村裡，每天玩，挺好的。”
幾個孩子跟著附和：“對啊，想那麼遠幹啥，玩一天是一天。”
林薇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們這是吃飽了，忘了年前一個個餓肚子的時候了？”
二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餓肚子太難受了……我以前每天餓肚子，晚上睡不著。”
幾個大點的孩子聽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顯然對那段日子記憶猶新。
林薇道：“所以啊，人要有目標，要未雨綢繆。”
“什麼是未雨綢繆？”二牛眨著眼睛問。
“就是不讓自己以後餓肚子。”林薇耐心地解釋道，“像狗娃他們幾個，現在想好以後做什麼了，長大後就能朝著那個方向使勁。”
“讀書的讀書，做工的做工，還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你們幾個呢，要是現在不想，以後長大了就只能隨便找個活幹。雖然也能掙口飯吃，但那時候可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幾個孩子聽了，若有所思，有的皺著小眉頭，有的低頭摳手指，像是在認真琢磨她的話。
坐在最邊上的西蛋沒有跟著起鬨。他低著頭，手裡揪著一根草莖，一圈一圈地繞在手指上，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林薇注意到了，輕聲問他：“西蛋，你呢？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做什麼？”
西蛋抬起頭，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又想讀書，又想做買賣。”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娘起早貪黑賣麵皮，太辛苦了。我想讀書，以後考功名，讓她過好日子。可是讀書要好多錢，我又想早點做買賣賺錢，讓我娘輕省點……”
他說完，又低下了頭，像是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貪心了，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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