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己經徹底熱起來了。
林薇講完話之後，臺下的掌聲和叫好聲久久不停。
她笑著壓了壓手，朗聲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光我一個人在上面說可不行。大家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上臺來講兩句，暢所欲言，想說啥說啥！”
這話一齣，臺下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嗡嗡聲。
大家互相推搡著、慫恿著，你捅我一下肘子，我推你一把後背，都在催別人先上，自己又不好意思第一個出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黑臉膛的漢子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我來！”
眾人一看，都樂了，是張鐵山。
小河坊的老人都認識他，他是第一個跟林薇做生意的人，也算是小河坊最早的供貨商之一。
張鐵山大步走上臺，站在林薇旁邊，先朝臺下憨憨地笑了笑，搓了搓手，然後清了清嗓子：
“那個……我嘴笨，不會說啥漂亮話，我就講講我跟林東家第一次打交道的事兒吧。”
張鐵山撓了撓後腦勺，開始了他的故事。
“半年多前吧，我還是個給牛馬市場送草料的。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勉強夠餬口。那天我拉了一車稻草去牛馬市，結果草裡頭夾了些野辣椒，牛馬根本不吃。掌櫃的把我劈頭蓋臉訓了一頓，說淨送些沒用的東西來糊弄他。”
“我沒辦法，只好蹲在路邊，一把一把地把那些野辣椒往外撿。正撿得窩火呢，林東家路過，一眼就瞅見了。”
他學著林薇當時的語氣，伸手指著空氣：“她說，大叔，你這稻草裡的辣椒，能不能賣給我？”
臺下發出一陣輕笑。
“我當時心想，這玩意兒有啥用？又不能當飯吃。我就說，你喜歡，拿去就是了，不要錢。結果林東家說不行，說這個東西有大用處，非要給我錢，兩文錢一斤。”
張鐵山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兩文錢一斤！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聽岔了。那玩意兒在我老家山上到處都是，從來沒人要過。她跟我說，以後要是還有，儘管送來，她都要。”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回憶的神情：“那天我回家，跟我娘和我婆娘一說，她們都不信，說哪有這種好事，肯定是哄人的。我說人家還給了我十文錢的定金呢！我把那十文錢往桌上一拍，她們才傻了眼。”
臺下又是一陣笑聲。
“當天晚上，我們一家人連夜上山，打著火把摘辣椒秧子，摘了足足兩百斤。第二天一早，我趕著車，心裡七上八下地去了林家攤子，你們猜怎麼著？林東家二話不說，全收了，兩百斤，西百文錢，當場結清！”
他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一次拿到這麼多現錢！”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不少人都能想象那個場景，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攥著西百文錢，怕是手都在抖。
張鐵山等笑聲落下了一些，繼續道：“這還沒完。林東家跟我說，張大叔，你要是信我，就自己種辣椒。以後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他拍了拍胸口：“說實話，我當時心裡也打鼓。萬一她以後不要了呢？我種一地的辣椒，賣給誰去？可我回去想了又想，人家一個年輕姑娘，說話辦事那麼利索，西百文錢說給就給，眼皮都不眨一下。我覺得，這人可信。”
“所以我一咬牙，把我家那片坡地翻了，全種上了辣椒。我娘和我婆娘都說我瘋了，我也不管。到了收成的時候，我拉了一車辣椒去找林東家，你們猜怎麼著？”
臺下有人接話：“收了！”
“收了！”張鐵山一拍大腿，嗓門亮堂堂的，“一文不少，全收了，而且收購價還漲了三倍，從那以後，我家就跟小河坊搭上了。辣椒越種越多，地也越來越寬，後來乾脆把那片坡地都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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