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夜色中沉默了一會兒。
話說開了，那份壓在兩人心頭的沉重似乎也隨之消散了。
氣氛反倒比先前輕鬆了不少。
林志勇撓了撓後腦勺，像是想找個話頭把這尷尬徹底揭過去，隨口說道：
“其實……我覺得沈默那個人挺好的。他是讀書人，家世好，人也風趣。你如果……”
周玉婉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我現在真的不想考慮婚事。再說了，他是大戶人家出身，人生從一開始就和咱們不一樣。他做什麼事都可以隨心所欲，自己開心就好。但咱們不成。”
她頓了頓：“咱們想要做成一件事，必須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一步都偷不了懶。”
“而且，他們那樣的家世，又怎麼能容得下一個鄉野村姑？就算他願意，他的家人又怎麼會同意呢？門不當戶不對的，到頭來不過是給自己找罪受罷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林志勇，眼神坦誠而認真：“所以志勇哥，我拒絕你，並不是因為有更好的人選。只是我現在真的不想考慮這些。我想先把自己站穩了，再說其他的。”
這番話她說得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己經在心裡掂量過無數遍。
沒有敷衍，沒有搪塞，而是認認真真地把自己的想法攤開在他面前。
林志勇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這個姑娘，月光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她站在那裡，明明還是那個他熟悉的人，卻又好像己經走到了他夠不著的地方。
他最終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澀，卻帶著釋然：“我明白了。”
兩人相對無言地站了一會兒。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兩條平行的線，靠得很近，卻始終沒有交匯。
最後還是周玉婉先開了口：“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
周玉婉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志勇哥，謝謝你。”
這三個字裡，有感激，有歉意，也有一種溫柔的決絕。然後她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志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被黑暗吞沒，最後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月光下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良久，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秋夜裡化作一團白霧，很快散去了。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夜風吹過，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吹得他的衣角輕輕擺動。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月光下漸漸變小，最後也融進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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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院門後面，是另一個故事。
林薇和沈默躲在門後，兩顆腦袋一上一下地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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