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豐糧鋪的錢掌櫃這幾日心裡始終不太踏實。
自從上次發現銷量異常之後,他一首留了個心眼,吩咐鋪子裡幾個機靈的夥計留意那些經常來買糧的熟面孔。
他總覺得,這些零散買糧的人背後,一定有什麼名堂。
這天下午,一個派出去的夥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似的興奮。
“掌櫃的!掌櫃的!我跟到了!”
夥計喘著粗氣,端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您讓我盯的那個常來買糧的漢子,我今天一路跟著他,您猜他去了哪兒?”
錢掌櫃放下手裡的賬本:“別賣關子,說。”
“小河坊,小河村那個小河坊!”
夥計兩眼放光。
“那人趕著一輛牛車,車上裝著幾袋子糧,一路往小河村的方向去了。我怕被發現,沒敢跟太近,遠遠地瞧著他把車趕進了村裡一座大院子裡。我後來在村口蹲了小半天,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
“那村裡進進出出的運糧車就沒斷過!我數了數,光我看到的,就有七八輛,有的拉的是整袋的糧食,有的拉的是散裝的,一車一車地往那座院子裡送。”
“我估摸著,光那一天,他們收的糧食少說也有幾千斤!”
錢掌櫃的眉頭擰了起來。
小河坊這個名字,他現在想不知道都難。
這段時間,小河坊的名聲在整個清源縣傳得沸沸揚揚。
先是開了官道上的鋪子,又是推出了什麼罐頭、醬菜,生意紅火得讓人眼熱。
他之前也聽說過,但沒怎麼放在心上。
畢竟小河坊做的是麵食、醬菜、罐頭的買賣,跟他永豐糧鋪做的是糧食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小河坊買糧也是為了自己做麵食,收得再多,對他而言反而還是好事,他們收得越多,永豐的糧就能多賣一些。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
小河坊開始大規模收糧了。
而且不是小打小鬧地收,是幾千斤幾千斤地往村裡拉。
錢掌櫃在糧行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對數字極其敏感。
他掰著指頭粗略一算,從小河坊開始收糧到現在,按那個收購量推算,少說也己經收了二三十萬斤糧食了。
二三十萬斤。
這個數字讓錢掌櫃的後背微微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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