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連夜趕路,第二天一早便到了府城。
他顧不上歇腳,徑首往永豐糧鋪總鋪的方向走去。
總鋪設在府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上,門臉氣派,三間店面打通,門口的招牌比縣城的鋪子大了整整一圈。
他剛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永豐的東家丁文茂正從門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管事,手裡捧著一摞賬本,看樣子正準備出門。
丁文茂一抬頭,看到錢掌櫃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愣了一下:“老錢?你怎麼來了?”
錢掌櫃拱手行禮:“東家,我有要緊事要向您稟報。”
丁文茂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管事先進去,然後上下打量了錢掌櫃一眼,見他衣裳上還沾著夜路的塵土,神色疲憊卻透著焦急,不由得笑道:
“巧了,我正要派人去叫你。你倒自己先來了。”
錢掌櫃一怔:“東家可是有什麼要事?”
丁文茂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是大好事。你先進來歇口氣,我己經派人去通知其他各縣的分鋪管事了,等人都到齊了,咱們一起商量。”
他說著,側身讓開門口,招呼錢掌櫃進門。
錢掌櫃跟著丁文茂穿過前廳,進了後院的書房。
書房裡己經泡好了茶,丁文茂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笑道:“看你這樣子,昨晚趕了一夜的路?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錢掌櫃接過茶杯,卻沒有急著喝,而是試探著問道:“東家,您要說的事……可是跟糧食價格上漲有關?”
丁文茂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老錢,你怎麼知道?”
錢掌櫃放下茶杯,把最近清源縣糧市的異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永豐糧鋪銷量突然大增開始,到瑞豐和泰和也出現了同樣的狀況,再到他派人跟蹤買糧的熟面孔,最終發現是小河坊在大規模收購糧食。
“小河坊?”
丁文茂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就是那個做麵食和醬菜的小河坊?”
“正是。”
錢掌櫃點了點頭。
“他們最近在清源縣風頭很盛,開鋪子、建作坊,生意做得很大。我原本沒把他們收糧當回事,畢竟他們做麵食也需要糧食。”
“但我讓人蹲守了幾天,發現他們收糧的量實在太大了,保守估計,這半個月來,他們己經收了不下二三十萬斤。”
丁文茂的臉色變了。
他之所以知道糧食換鹽引的訊息,是透過一位在戶部任職的同鄉好友書信告知的。
那位好友在信中寫得明白,朝廷要推行以糧換鹽引的新政,邊鎮駐軍急需糧食,各地糧商若能運糧至邊鎮,可按比例換取鹽引。
這是一條千載難逢的財路,他收到信後激動得一宿沒睡,正打算召集各地分鋪的管事部署收糧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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