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活了下來,回到了濟南。
現在這裡沒有陳鋒,沒有那個神出鬼沒的狙擊手,沒有那些會從任何角度飛過來的炮彈。他遇到的抵抗,弱小,混亂,不堪一擊。這讓他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那個惡鬼……或許己經死了吧?在聊城的攻防戰裡?或者在之後的大掃蕩裡?
松井不敢深想,卻又忍不住在心底一遍遍地祈禱。
他拿起筆,在新信紙上用力寫下幾個字。
他的回信很短,卻凝練著所有。
“必ず帰る。栄光と十分な金を持って。待っていろ。(我會回去。帶著榮耀和足夠的錢。等我。)”
寫完,他放下筆,長出了一口氣。
他要活下去,要帶著能讓妻子和孩子過上一輩子好日子的財富,回到家鄉。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忍受任何屈辱,可以做任何事。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叩響,接著一個身影點頭哈腰地溜了進來,帶著一股子諂媚油滑氣。
是高俅。
“松井閣下!”高俅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讓他嘴角的傷疤顯得更加扭曲,“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您吩咐的那些生意,小人在濟南城裡都給您鋪開了!城南的煙土,城北的糧食,還有那些大戶人家孝敬上來的古董字畫……只要您點點頭,白花花的銀元,就跟流水一樣往您口袋裡淌啊!”
松井厭惡地皺了皺眉,身體不自覺地後仰了半寸。
眼前這個卑賤如蛆蟲的支那翻譯,總會讓他想起自己最狼狽的時刻。他曾無數次想過,找個機會一槍斃了這個知道自己太多醜事的傢伙。
可他最終還是留下了高俅。因為這個傢伙,總能用一些他聞所未聞的無恥手段,為他搜刮來大量的財富。那種對金錢的嗅覺和不擇手段的貪婪,簡首是一種……天賦。
一種讓松井又鄙夷又不得不倚重的黑暗天賦。
“這些事,你處理好就行。”松井聲音很冷,他將寫好的信裝進信封,用火漆仔細封好。
他頓了頓,隨口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有訊息了嗎?”
高俅臉上笑容一僵,隨即變得更加恭敬,他壓低了聲音。“閣下,姓陳的那個……自打聊城陷落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道上都說,他要麼是死在亂軍裡了,要麼就是看範築先死了,嚇得帶著人跑了。至於那個姓孔的,聽說帶著殘部跟沒頭的蒼蠅一樣跑了,不足為慮。”
松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但心底深處那根名為恐懼的弦,依舊緊繃著。只要一天沒看到陳鋒的屍體,他就一天無法安睡。
他決定再加一道保險,用一種更不易察覺的方式。
“你去,再……”
“咚咚!松井大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敲門呼喚聲打斷了他的話。
“進!”
一個表情嚴肅的司令部傳令兵,將門從外面推開。
筆首站在門口,帽簷壓得很低。
“松井閣下!”傳令兵躬身,“尾高司令官命令,請您立刻到司令部指揮室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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