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一刻。
隔離倉外圍。
最後一輛橡膠輪大車被苦力推上碎石路面，車軸發出“吱嘎”一聲悶響。李聽風把苫布拉緊，繩頭在車幫上打了個死結。
五十七輛大車，首尾相連排了小半條街。騾子打著響鼻，馬燈在車隊間晃盪。
“金老闆！”
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皮靴聲。馬德利帶著五十來號偽警察，從巷子裡鑽了出來。他臉上的肥肉因為跑了兩條街而抖成了一坨。
馬德利視線掃過最近那輛大車。苫布還差一半沒有苫蓋好。
九西式75毫米山炮彈的黃銅彈殼，在苫布底下排成三排，整齊齊。
馬德利瞳孔猛地縮成針尖。他兩條腿一軟，差點跪地上。嘴唇哆嗦了七八下，硬是沒蹦出一個字。
泥鰍從後面不緊不慢地湊上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老大，你愣著幹啥？金老闆替關東軍矢野大人辦事，這不過是從隔離倉調撥物資罷了。沒看都沒有日本人出來嗎？”
馬德利“咕咚”嚥了口唾沫。
對啊！金老闆這是光明正大搬的，都沒有日本人出來.....這說明這裡面有事啊。
要了個隔離倉，走的時候帶走這麼多軍火，這他媽的是早有預謀啊。他媽的，這得是多大的手？
“金……金爺。”馬德利挺首了腰板，聲音都比平時大了三分。“您說往哪兒走，弟兄們開路！”
陳鋒叼起金蝙蝠，餘光掃了一下馬德利，鼻孔裡哼出一口煙。
“先幫忙將車隊帶到城西。”
馬德利脖子一梗，“好嘞！弟兄們！都給我精神著！推車的推車，開路的開路！”
五十個偽警察稀里嘩啦散進車隊。
“不過.....金老闆，要是日本人不讓出去........”
“你先帶人過去，在城門口等我，我去要特別通行證。”
“得嘞！您老慢點！”
車隊剛動。
大明湖畔，一團灰白色的濃霧像活了一樣翻卷著漫了過來。不多時便席捲了全城，最後連對面騾子的腦袋都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
五米之外，人影全化成了墨團。
陳鋒轉了一下翡翠扳指。嘴角慢慢牽了起來。
昨天一整天小雨，入夜放晴，氣溫驟降。他等的就是這個。
“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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