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黃燭光在成堆的炮彈箱間搖曳。火苗貪婪地舔舐著蠟油，緩慢逼近著那根麻繩。
李聽風站起身，小跑著衝出了隔離倉大門時，身上又多個一個。
“走。”
三人鑽進福特V8。李聽風發動引擎，黑色福特像一條鯰魚一樣扎進了濃霧裡。
後座上，老歪懷裡抱著個破麻袋，裡面裝著幾十個用浸油牛皮紙分裝好的“加料包”。
“老闆，去哪？”
“霧太大了，慢些開。”陳鋒掃了一眼周邊。“崇仁街往東三百米，全是日僑高階住宅區。一人一包，砸完就跑。”
福特拐上了一條窄巷。兩側院牆在霧裡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三分鐘後。
“一斤，不要停！一路開過去，咱們給這幫日本娘們兒來點晨間提神香！”陳鋒說著搖下後座車窗。
“好嘞！”李聽風眼中閃過一抹興奮，握緊方向盤。黑色轎車在濃霧瀰漫的崇仁街上，穩穩前行！
陳鋒與老歪一人守著一邊車窗，擦著火柴。
“嗤！嗤！”加料包上的火捻被迅速點燃，火花在昏暗的車廂裡瘋狂跳躍。
“嬲你媽媽別！接客了！”陳鋒獰笑一聲，掄圓了胳膊，將一個冒煙的牛皮紙包狠狠砸進了一棟日僑洋房的落地窗！“嘩啦”一聲玻璃爆碎！
福特車根本不減速，陳鋒和老歪點火、轉身、猛砸！
“砰！噗——！”
“砰砰砰——！”
幾十個加料包被源源不斷地從車窗裡丟擲，精準地砸進一戶戶日式庭院、砸碎玻璃、砸進院落的柴堆！
硫磺粉遇明火瞬間爆燃，黃白色的濃煙伴隨著爛草甜味和幹辣椒的嗆辣，在福特車的尾流拉出了一道長達幾百米的“生化毒牆”！溼冷的霧氣將這些毒煙死死壓在貼地面的高度，順著門縫窗沿往日僑的洋房裡狂鑽！
陳鋒拍了拍前座靠背，“一斤，加油，走了！”
引擎轟鳴，福特車碾過碎石遁入濃霧。
二十秒後，第一聲淒厲的尖叫在濃霧中炸開。
“咳咳！毒ガス！！毒ガス（毒氣）！！”
一個日本女人的嗓門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緊接著，推窗聲、摔門聲、木屐踩進泥水的吧嗒聲響成一片。
“化學彈！國軍放化學彈了——！”
恐慌，在濟南城的特權階層中，迎來了徹底的大爆發。
不到半分鐘，崇仁街的木門被接連撞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和商社社長連木屐都跑丟了一隻，踩著泥水狂奔。
幾個穿著名貴和服的日本女人像沒頭蒼蠅般撞在一起，淒厲的‘毒氣’慘叫聲，徹底撕碎了濟南城黎明前的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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