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川縣城外二十里,梓潼山下的泉子村。
豔陽高照,陳鋒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的黃土梗上,手裡捏著半塊粗糧餅子,齜牙咧嘴地扯下一塊,努力地咀嚼著。餅子裡摻了薯乾和穀殼,不嚼碎了,會剌地嗓子生疼。
旁邊一個粗瓷碗,裝著半碗老鄉自己釀的大醬,邊上還有兩棵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大蔥。
陳鋒扒出蔥白,沾了點醬,咬了一大口,他吸了口氣。
“嘿,嬲你媽媽別,咱山東的大蔥甜甜的,真帶勁。狗日的小鬼子要是不來,老鄉們也不至於天天啃這剌嗓子的玩意兒。”
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徐震佝僂著背蹲在地上,拿著粗糧餅子狼吞虎嚥。
“噫——,司令,這大蔥比俺們河南的好吃太多了。有這大蔥蘸醬,這粗糧餅子也不難吃。”徐震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不過.....這要是再來兩個煎餅果子,俺還能吃五張。”
“煎餅果子?你想的倒美!”
唐韶華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青石板上,掰下一小塊粗糧餅子,放入口中細嚼慢嚥地咀嚼三十六下,嫌惡的看了一眼粗瓷大碗,放下了白嫩蔥白,拿起水壺,抿了一小口。
“徐大個,你也不想想!有小鬼子在,老百姓們能有啥好日子?”
徐震湊到唐韶華身邊,“華少,恁說的都對。那啥....這餅子你還吃不?”
“徐大個,你是餓死鬼投胎嗎?賞你了!”唐韶華將臉別向一邊,將手中的餅子遞了過去。
徐震接了過來,撿起他放在碗邊的蔥白,就是一大口,嘴裡含混不清。“嗯!真香......俺就是個且貨,餓怕了,這可是好東西……”
陳鋒三兩口把剩下的餅子強行嚥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殘渣,他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唐韶華。
“華少,當年在德國喝咖啡聽洋妞唱歌的日子想不想?”
唐韶華眼角一抽,腦子裡閃過戴瑛那張冷豔的臉,他瞪了陳鋒一眼。
“撮巴子,少給本少爺下套,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那些!”
“報告!”
一聲低呼打斷了拌嘴,一個揹著電臺的通訊兵貓著腰從村子後頭的土坡快步竄了過來,他跑到陳鋒面前立正,語速極快。
“司令,一斤傳來急電,他監聽到濟南尾高司令部發出的絕密電報,淄川一個叫白石的,請求抓捕角源三!”
唐韶華頓住了手,挑了挑眉毛。“嗯?怎麼回事?鬼子這麼輕易就上了你的當了?”
陳鋒慢悠悠從兜裡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點燃。
青白色煙霧吐出,陳鋒看向唐韶華,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我故意讓你在煤棧留下那半張燒焦的賬本,把矛頭指向臨朐的角源三。我算準了白石拿到賬本後,一定會先去松井的官邸確認他的猜測!本來我是想讓徐大個假裝刺客扔幾顆炸彈,嚇唬他們一下的,而聽風送來的訊息,讓我改變了主意。”
徐震被噎到了,搶過唐韶華的水壺灌了一大口,順了順脖子,長出一口氣。“華少後來配的炸彈威力大了不少,得虧俺扔地遠。”
“送你了!”唐韶華推開徐震還回來的水壺,橫了他一眼。“不過...人渣,軍統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殺松井呢?他們是要給南京的大人物們做樣子嗎?”
菸頭在陳鋒嘴邊明滅了一下。
“老子又不是諸葛亮,算不出人心,軍統那幫狗雜碎想殺松井關老子屁事,老子要的是松井活著,繼續給咱們兵工廠當後勤大隊長。”
。鎖頭眉華韶唐 ”?來下活會井松保確麼怎你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