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令，那十二個鎮子，我派了八路人去接收。結果回來了.....六路。”
“嗯？”陳鋒揚了揚《三國志》，示意他繼續。
沈思遠搶過陳鋒桌子上的茶，咬著牙猛灌了一口。“第一路去的臨西，剛進城門，鬼子一箇中隊就從東邊殺了過來，他們準備不足，連人帶車被趕了出去。”
“嬲你媽媽別！你說什麼？讓小鬼子搶了？”陳鋒一拍大腿，眼皮往下闔，眼縫中不經意間有寒芒閃過。
“第二路到威縣，鬼子己經掛上膏藥旗了。城門口己經架好了重機槍。”
“他媽的！這幫狗日的。”陳鋒站了起來，斜蔑著沈思遠。“你們就這麼...輕易地讓給小鬼子了？”
沈思遠眸子一縮，趕緊加快語速，轉移話題。“陳司令，您是不知道啊，第三路更慘........他們才剛過了清河，就被埋伏了，一群操著山東口音的土匪從兩邊樹林子裡衝出來，火力猛得不像話！衝鋒槍、機槍全有！把我的人亂槍打了回來，連吉普車都給搶了！”
沈思遠將茶杯放回了桌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陳鋒。
“他媽的！吉普車都搶了？”陳鋒瞪大了雙眼，嘴角抽搐。他此時的臉色比沈思遠還難看。
沈思遠蹙了下眉，眉心川字淺淺地一閃而逝。“沒錯.......那些土匪著實可恨，連車帶人，跑到慢的連軍裝都給扒了。”
陳鋒壓住嘴角，繃著臉，眼角不住抽搐。
驀地，“啪——”一聲，他把書往桌上一摔，低著頭側著沈思遠肩膀走到了中間，在屋裡來回踱了三圈，才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齜牙咧嘴，嘴唇不住地顫抖。“沈特使，冀南這些土匪簡首喪心病狂！連軍統的人都敢搶！此風不可長！”
“這事學生管定了！學生明天就派部隊去剿匪！”他一把抓起沈思遠的手，握得沈思遠的手發出“嘎巴嘎巴”脆響。“還有哪些狗日的小鬼子，嬲你媽媽別，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趕在太歲頭上動土。”
沈思遠的眉頭終於蹙了起來。難道真不是他！
他盯著陳鋒那張義憤填膺的臉，嘴角抽了兩下。
那些土匪難道說.....真的不是陳鋒的人？
可他們操著山東口音。火力猛得不像話。衝鋒槍、機槍全有。
陳鋒怎麼可能會讓自己身邊有實力這麼強的土匪猖獗，聽說他對土匪特別殘忍.....奶奶的，他剛才的踱步...怕不是忍不住要笑了吧？
可他沒有證據。一丟丟證據都沒有。那幫“土匪”連子彈殼都撿得乾乾淨淨。
“陳司令。”沈思遠抽回了手，聲音發澀。“剿匪的事……先不急。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十二個鎮子，我手裡目前只拿到了一個。這筆賬……怎麼算？”
陳鋒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來，用手指頭敲著桌面。
“沈特使，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事怨不得你，也怨不得學生。要怨就怨鬼子和土匪。現在的局面，日本人佔了五六個，土匪可能也佔了幾個，你手裡只剩一個。這.......確實是.........唉——”
他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猛地攥緊拳頭，滿眼都是痛惜。他嘴唇哆嗦著，半晌才艱難開合，話在喉嚨裡滾動，混著粗重喘息。
“學生願意幫沈特使把場子找回來。但您看——”他往門外揚了揚下巴。“我的部隊剛打完石友三，彈藥消耗極大，傷員還躺著一千多號。這會兒再開拔……實在是......”
沈思遠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張開。
“陳司令，您開個價吧。”
“哈哈——您瞅瞅，這說的是哪兒的話.....”陳鋒給自己續了杯茶，也不嫌棄，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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