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遠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陳司令,您這是……”
“噯——”陳鋒擺了擺手,眉頭舒展,眼神變得坦蕩柔和,一臉誠懇。“沈特使,這不是學生貪心。您想想,學生打仗、剿匪、清鬼子,哪一樣不要彈藥?哪一樣不燒油?這筆賬,學生一分都沒多要。”
他坐回椅子,從桌上摸起《三國志》,翻了翻,手指一點。
“古人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沈特使也是讀過書的人,這道理不用學生多說吧?”
沈思遠看著陳鋒此時溫和誠懇、無辜至極的臉,感覺自己嗓子眼有點發甜。
他咬著後槽牙,從口袋裡掏出鋼筆。
“拿紙來.....我先打個欠......”
“不用那麼麻煩.......學生己經擬好了。”陳鋒從上衣兜裡抽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平平整整地鋪在桌上。
沈思遠低頭一看。
條子上的墨跡都乾透了。
這狗日的,根本就提前寫好了。
他攥著鋼筆,手背上青筋跳了兩下,最終還是在條子上籤了字。
陳鋒接過條子,對著光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貼身口袋裡。
“沈特使,您放心,有了您的承諾,我陳鋒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湊夠軍費。出兵幫您報了這一箭之仇。”
沈思遠嘴角抽了抽,“如此...就多謝了。”
“來來來!”陳鋒站起來,滿面春風地伸出雙手。
“再喝一杯茶。學生剛讓人炒了一盤花生米,沈特使嚐嚐——”
沈思遠沒有接他的話茬。
轉過身,帶著身邊的人,大步走出了院子。
灰呢大衣的後襬在門檻上絆了一下,他踉蹌著奔了出去。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陳鋒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摸出半包金蝙蝠,抖出一根,劃了火柴。
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煙。
“一斤。”
院牆後面,李聽風探出腦袋。
“在。”
“給張德發報。讓他消停兩天,別搞太過火。另外——”陳鋒彈了彈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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