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猛地被掀開，一陣冷風灌入。
徐震和唐韶華前後腳踏進門，唐韶華挑著眉梢，腳步輕快，軍靴踩得磚地咔咔作響，他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桌前。
“人渣，你要哦該咯？是不是不用在這裡磨洋工了？”他微微揚起下巴，用鼻孔對著陳鋒。”是不是要攻城？九二式步兵炮還有西十三發炮彈！復興三七式穿甲彈也管夠！如果只是威縣和臨西，你一句話，本少爺今晚就把那幫狗日的王八殼子轟成渣！”
徐震跟在後頭，憨笑著搓手。“長官，俺也尋思著……炮這玩意兒有了，不用多可惜。”
陳鋒靠在椅背上，手裡夾著根金蝙蝠，煙霧嫋嫋升起。另一手還在翻看著《三國志》。
唐韶華見他不搭理，眉頭擰成個死結，“喂！人渣？你耳朵聾了？”
陳鋒眼皮往下闔，嘴角勾起一抹溫和。他慢條斯理地合上《三國志》，“啪”地一聲砸在桌角。
“嬲你媽媽別，打個屁。”陳鋒站起身，指節敲得桌面咚咚作響，“老子剛拿了軍統的錢去‘剿匪驅虜’，你他媽一通炮把縣城炸平了，老子拿什麼完整地盤去糊弄重慶那幫大爺？”
他頓了一下。“再說.....，城裡住的都是咱們中國的老百姓。要打.....也得把鬼子從王八殼裡騙出來，讓他們在野地裡當活靶子！”
唐韶華深吸了一口氣，就要開口。
“長官……”徐震小心翼翼地開口，搶在唐韶華之前開口。“華少不是那個意思……俺覺著，咱們現在有家底了，該硬氣點……”
“硬氣？”陳鋒轉身，菸頭在指尖明滅，“現在不是硬氣的時候。強攻....損失太大了，得想個法子，把這幫狗日的從殼子裡騙出來，在野地裡敲碎他們。”
唐韶華低下頭，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咱們就這麼憋著？”
“憋著？”陳鋒冷冷勾起嘴角，修長手指在地圖上一戳，落在一個叫‘臨西’的紅點上。“老子從來不憋著。華少，接下來就靠你們倆和張德演一場大戲了！”
“人渣，你要哦該咯？”唐韶華舔了舔嘴角。“我們兩個怎麼做。”
唐韶華和徐震湊了過去，三顆人頭擠在了一起。
就在陳鋒三人對著地圖磨刀霍霍之時。北平，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正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寺內壽一辦公室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寺內壽一坐在辦公桌後，端著一杯清酒，目光死盯著桌上一份蓋著天皇御印的“轉任軍事參議官”調令。
這位帝國名將的鬢角，在短短半個月內己經全白了。
明升暗降，對大日本皇軍的高階將領而言，這是比切腹更恥辱的剝奪。
“司令官閣下，這不公平。”山下奉文站在三步之外，雙拳攥地死死的，嘴唇上的仁丹胡劇烈顫抖著。“您為帝國開疆拓土，大本營怎麼能因為區區一個魯西北的……”
“閉嘴，奉文。”
寺內壽一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作戰地圖前。他的手指撫過被標上無數刺眼紅叉的魯西北與冀南防區。
“奉文……”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征戰半生，從未想過，會栽在一個連正規番號都沒有的支那土八路手裡。”
寺內壽一閉上眼，眼角肌肉劇烈抽搐，聲音裡透著寒意。
“告訴杉山元……不要輕敵，千萬不要輕敵。陳鋒此人……是帝國在華北的大敵。”
山下奉文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司令官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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