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西縣城,距離垂楊鎮西十七里。
天剛擦黑氣溫就降下來一大截。風從平原上刮過來,把枯草吹得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臨西城南三里外的無名高地上,陳鋒裹著軍大衣,舉著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蔫兒,有尾巴跟上來了沒?”
“有....有兩個。”老蔫兒額角微微冒汗,氣息稍微有些不勻。
李聽風壓了壓帽簷,撇了撇嘴。“哼!沈思遠那老狐狸,果然派了‘監軍’來看咱們是不是真在剿匪。”
“嬲你媽媽別!想看老子的戲,那得買高價票!”陳鋒放下放遠鏡,挑了挑眉梢,眸子精光爆射,“傳令下去,大戲開鑼!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魯西北抗日縱隊是怎麼‘血戰’梁山悍匪的!”
.........
臨西縣城牆上,一面寫著“替天行道”的大旗迎風狂舞。
張德裹著件破羊皮襖,腦袋上纏著紅布條,歪著嘴,一腳踩著城垛子往下瞅,嘴角牙籤不住翻動。
“隊........嗯...大當家……,那邊咋還不開炮啊?俺這豬血包都快凍上了!”旁邊一個戰士捏著個鼓囊囊的豬尿泡,凍得首哆嗦。
“慌個卵!等信兒!”張德一瞪眼,隨即扯開嗓門,朝著城內孔武一人的街道發出一聲極度浮誇的咆哮。“城裡的老少爺們聽著!爺爺乃梁山好漢張大麻子!這臨西城爺爺佔了!今晚宵禁,都給老子消停待在家裡!”
張德的大嗓門飄到城外,沒多遠就消散了。
唐韶華站在一處土坡後,雙手插在口袋裡,臉色鐵青。
他身邊站著吳啟功。
“華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打。”
唐韶華盯著那堆用汽油桶、木板和泥土臨時搭起來的“發射臺”,嘴角抽了兩下。
“老吳啊。”
“嗯,華少。”
“你說,我唐韶華從德國留學回來,學的是彈道學。結果現在讓我用汽油桶裝黑火藥,往天上發射,裝模作樣地轟城牆——”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這算不算是對藝術的侮辱?”
吳啟功緊緊繃住嘴角,低著頭不敢接話。
唐韶華又盯著那堆汽油桶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人渣說了,這是演戲。演戲就得演全套。”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炮兵們招手。
“來來來,把裡面裝滿黑火藥,再塞幾塊碎布,弄得煙大點。”
幾個炮兵連忙跑過去,抱著黑火藥往“發射臺”那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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