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訕訕地縮回去，但腳步跟著沒離，繞到車另一側，伸手去摸油布角，“讓我看看——”
陳豔停下來，轉過頭，就那麼看著他。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怎麼，就收回去了。旁邊年紀大的推了推他，“走，走。”
兩個人擠進人群，消失了。
老張回頭看了眼，壓低聲音，“這路上不安全，掌櫃的，得快點找到那個石灰窯。”
劉謹加快步子，不再多話。
十里路不算遠，但官道人多難行，走走停停，真正走到頭，日頭己經偏西了。石灰窯在官道邊一片低矮的坡地上，早廢了，爐壁上爬滿了野草，窯口垮掉了半邊，旁邊有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細得快認不出，往山裡延伸進去。
老張在窯口蹲下來看了看地上，“有腳印，不算太舊。”
“多少人走過？”劉謹問。
“說不好，但不止一個。”
陳豔走到小徑口，感知往裡推，邊界處沒有立刻要冒出來的威脅。
“進去。”
林子裡安靜得出奇，風進來就小了，只聽見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一步一響。狗蛋跟在陳豔旁邊，手握著刀，眼睛往左右掃，話比往常少，這陣子確實學聰明了，不問東問西，遇事先看著。
走了約莫一刻鐘，路開始往上爬，板車在這段路上走得費勁。陳豔在前頭拉，狗蛋在後頭推，老張和小李扛了兩個比較重的包袱分擔。
“這山道，到底通不通啊。”老張扛著包袱，說話都帶了喘氣，“萬一走到一半斷頭了——”
“那就退回來。”陳豔說。
老張：“……”
陡坡過了，路平了些，林子也疏朗開來，下午的光從樹冠上漏進來，灑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在這歇一歇。”老張把包袱放下，活動了下肩膀。
劉謹招呼大家找地方坐。桂花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把包袱放腿上，手託著下巴，往林子深處發呆。
狗蛋湊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掏出那把破刀，在石頭上蹭了蹭刃，“你怎麼不說話？”
桂花沒理他。
狗蛋又磨了幾下，“你男人長什麼樣？”
這回桂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胖的，留著鬍子。”
“好認。”
“嗯。”
狗蛋把刀收回去，“我娘去世前，我也一首等我爹回來。等了很久。”
桂花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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