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腳往東，翻過兩道丘陵，用了將近兩個時辰。
路上沒什麼好說的。灌木密，坡陡，地上還有地震留下的裂縫。桂花走的有些慢，老張在後面催了兩回，被劉謹瞪了一眼，不催了。
狗蛋在前面幫著開路，柴刀砍得嘩嘩響。這孩子的體力比剛上路那會兒強了不少，走了這麼久，雖然喘，但沒喊過累。
翻過第二道丘陵的時候，河出現了。
河面很寬，比之前遇到的那條大得多，水流平緩，顏色發黃。河面上飄著一些雜物——斷枝、碎布、還有什麼東西的屍體，看不太清。
“這就是鶴江。”劉謹站在丘陵頂上，往下看，“順著河往下游走，大概五六里，就是荊州東城。”
陳豔順著河看過去。下游的方向，河面拐了個彎，彎那邊隱約能看見一截城牆。
“水門在哪？”
“河灣拐角那裡，城牆底下有個出水口，上頭架著鐵柵欄，平時走小船。進貨的船從下游過來，在水門外停靠，把貨卸到碼頭上，再從旁邊的角門運進城。”
“鐵柵欄封了沒有？”
“不知道。”劉謹說，“得到跟前才看得見。”
隊伍下了丘陵，沿著河岸往下游走。
河岸是泥地，被水泡過，軟的踩一腳就陷半截。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鞋裡灌滿了泥。
桂花走到一半，一隻鞋被泥巴吸住了，拔出來的時候只拔出了腳，鞋留在泥裡。
“我的鞋——”
老張回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折回去把鞋從泥里扣出來，甩了甩上面的泥，遞給她。
“謝了。”桂花接過來，蹲在地上穿。
“趕緊的，別磨蹭。”老張嘴上催，但走的時候放慢了步子，跟在桂花旁邊。
走了一個多時辰，天色開始暗了。河面上的光變成了暗金色，然後是灰色。
城牆越來越近。
近了才看出規模。荊州城牆比寧安府的高了不止一截，灰磚壘的，牆頭上能看見旗幟和巡邏的人影。
劉謹停下來，蹲在一叢蘆葦後面，往前看。
“水門在那邊。”他指了指城牆底部的一個位置。
陳豔跟著看過去。城牆和河面交接的地方，有一個半圓形的洞口，洞口上確實架著鐵柵欄。柵欄前面泊著兩條破船，沒人。
“柵欄還在，沒拆。”劉謹鬆了口氣，“說明水門沒有完全封死。”
“旁邊那個呢？”陳豔指了指水門右側、城牆上開的一扇小門。
“角門。運貨用的。”
角門關著，門前站著兩個人。隔得遠，看不清穿著，但站姿很板正，應該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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