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樓的喧囂與酒氣，被身後的夜風徹底割斷。
陳豔贏來的銀子，在懷裡還帶著賭坊的燥熱，卻即將成為她對抗亂世的第一塊基石。
天色墨沉，街邊的攤販正收起最後的零碎，吆喝聲疲憊而稀疏。
她沒回破敗的村子。
而是逆著人流，走向了更為混亂的城西。
那裡是清河縣的“背面”，藏著一個龍蛇混雜的二手市場。
她需要一輛車。
空間是她最大的底牌，而一輛不起眼的板車，則是這張底牌最完美的障眼法。
市場角落，一個駝背老漢蹲在輛破板車旁，煙鍋裡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陳豔走近，目光掃過車身。
老榆木，木質堅韌，風雨侵蝕的痕跡下，筋骨未斷。
她蹲下，冰涼的指尖劃過車軸，在連線處摸到了一道清晰的磨損深槽。
屈指輕彈輪轂。
“嗡......”
沉悶的顫音裡，車輪有肉眼難辨的偏移。
“老丈，車怎麼賣？”
老漢抬起渾濁的眼，打量著這個穿著粗布衣，氣息卻冷得像冰的丫頭。
“八百文，一文不能少。”
陳豔站起身，聲音平直。
“軸承磨損，輪子不正，一旦拉重，不出十里路就得散架。”
“五百文。”
她語氣不容置疑。
“我替你省了修車的錢。”
老漢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咧開黃牙笑了。
“姑娘是行家，成交！”
五百文銅錢遞過去，老漢收錢入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的陰影裡。
陳豔拉起板車，吱呀作響，卻意外順手。
她推著這輛破車，橫穿大半個清河縣，目標明確——城北，豐年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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