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沒接這個問題，轉身從櫥櫃裡取出一個布包，放在他手邊，裡面是幾個餅子，還有一包鹽。
“這個你拿走，鹽比銀子值錢，留著慢慢用。”
她頓了頓，又道：“亂世裡，跟著村裡人，比跟著外人安全。”
這是她能說的，最誠實的一句話了。
狗蛋坐在那裡，沒動，半晌，把銀子和布包都攏進懷裡，站起來，把鋤頭扛上肩。
他走到院門口，停住。
沒有回頭。
“姐姐，保重。”
陳豔靠在窗邊，嗯了一聲。
腳步聲遠去，一輕一重，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屋子裡安靜下來，比平時安靜很多。
陳豔在這種安靜裡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開始收拾剩下的東西。
午時，她把院子裡的東西都收進空間，隨即院門鎖上。
舊鐵鎖釦進鐵環，發出一聲鈍響。
板車拉在手裡，車上鋪著油布，下面蓋著幾件舊衣裳，鼓鼓囊囊，看起來像是普通趕路的農婦。
出了村口，走上官道，風大，卷著遠處的枯草末和泥土腥氣。
路邊，三三兩兩都是往南走的人，扛著包袱，推著小車，步伐沉重，神情麻木。
陳豔不和任何人同路。
她保持著勻速，走在人流邊緣，眼睛掃過四周，耳朵在過濾人群裡的一切動靜。
感知範圍五米，這點距離在官道上幾乎等於聾子。
她走了約摸兩裡，路邊的人群漸漸稀了。
官道上的人，比她預想的多。
不是幾十，是幾百。
陳豔站在道旁，看了一眼，把板車靠到路邊枯樹下，等前方那段擁堵鬆開。
日頭升到頭頂，曬得人皮膚髮燙。流民裡，有人扛著包袱，有人推著獨輪車，有人什麼都沒有，就光著腳走。走的方向，全是南邊。
北邊打仗的訊息，從昨天起就不是秘密了。版本越亂，說明越真。
她拉起板車，混進人流。
走在隊伍邊緣，速度比多數人快一些，始終和周圍人保持著兩步的間距。板車上的油布捆得嚴實，輪子壓過碎石，發出鈍重的滾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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