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連著待了半個多月，洞口那堆屍體爛得差不多了，骨頭都快露出來，蠅蟲繞著飛。
陳豔看了一眼，轉身把板車從角落裡拖出來。
該走了。
這幾天高溫稍退，早晚帶著點涼意，路上曬死的機率低了些。這種天氣，是個難得的視窗期。
“狗蛋，把被褥捆上去。”
狗蛋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兩床破被褥卷緊，用麻繩綁在板車側面。捆結實了，拍了拍，才算滿意。
半個多月前進洞時，這孩子連繩結都打不利索。
陳豔站在水缸邊，往竹筒裡灌水。趁狗蛋轉身去搬糧食的工夫，她俯身，把水缸裡剩的靈泉水藉著板車遮擋收了。動作快，無聲無息。
“好了嗎？”她直起身，聲音平。
“好了。”
陳豔最後掃了一眼山洞。空間大。涼快。通風好，是個不錯的地方，但她沒打算戀戰。
她拉起車轅，往洞外走。
洞口那堆黑色爛泥一樣的東西，就當沒看見。
山腳下的小路上，三三兩兩有些難民。看見陳豔拉著板車下來，幾個人下意識往邊上讓，眼神往洞口那堆東西瞥了一眼，趕緊錯開目光，縮著頭走路。
訊息傳得比人快。
陳豔拉著車，步子不緊不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路邊多了人，都是結伴趕路的，扛包袱的，推獨輪車的，也有拖著老人孩子。腳步沉得像踩在泥裡的。
空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潮味。
陳豔抬頭看了一眼天。
雲堆得很厚，顏色很暗，壓得低，像一整塊鉛板扣下來。
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旁邊路邊坐著個老頭，仰臉看天，嘆了口氣：“這雲，該不會下雨吧？下雨多好，這鬼天......”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接道：“可不是，要是來場大雨——”
頭頂落下一滴水。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稀稀落落，砸在地上砸出小坑。
難民們愣了一秒，隨即炸開了。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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