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第二天，街上冷清了大半。
巡城的兵丁增加到了每天西趟，兩趟在白天，兩趟在晚上。
鎧甲聲和腳步聲幾乎每隔一個時辰就從鋪子門前經過。
糧鋪的生意沒斷。來買糧的人反而多了——西城鬧了事，東城這邊的百姓也慌了，開始囤糧。
頭一天上午，鋪子門剛卸開，外面就排了七八個人。
老孫按陳豔說的，櫃檯上只擺了兩袋米和一袋面。賣到第六個客人的時候，米袋見底了。
後面排著的兩個人急了，吵著要買。
“沒了沒了，明天再來。”老孫把櫃檯上的空袋子拎走。
“怎麼就沒了？昨天不是還有嗎？”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拍著櫃檯，嗓門很大。
老孫賠著笑，“您也看見了，現在這情況，貨進不來，賣一點少一點——”
“你是不是藏著不賣？等漲價了再拿出來？”男人的語氣不善。
老孫的笑僵住了。
“這位大哥。”劉謹從後面走出來，“鋪子裡的米就這些，您親眼看著的，一粒沒少賣。要是覺得我們藏了貨，您進來翻，翻出來了算我的。”
男人瞪了劉謹兩眼，罵罵咧咧的走了。
門關上以後，劉謹擦了把汗。
“早晚得出事。”
陳豔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賬本在寫寫畫畫。“出什麼事？”
“糧食不夠賣。再這樣下去，不用饑民來鬧，東城的老百姓自己就要翻天。”
“你有什麼打算？”
劉謹走到她旁邊，壓低聲音：“我在想……能不能從水門弄一批糧進來。”
“從哪弄？”
“城外。老馬說下游還有幾個沒被淹的村子，村民手裡有糧，但沒有門路賣進城。如果我能聯絡上他們——”
“你有銀子付貨款？”
劉謹遲疑了一下。
“鋪子的銀子不夠。但如果先把藥材的利潤湊一湊……”
“藥材的利潤還沒結。”陳豔把賬本翻開，指了指上面的數字，“這兩天賣了黃連一斤半，金銀花一斤。扣掉鋪子的份額，我這邊拿十西兩。你那邊也是十西兩。你打算拿這十西兩去進一船糧？”
“先摸個底嘛。”劉謹說，“不一定非要一船。先弄個幾石進來，看看路子通不通，我明天就去碼頭。”
“帶上老張。兩個人，別太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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