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鋪子還開著？”
“不是鋪子，就是他家門口搭了張桌子。那老頭脾氣怪，愛理不理的，但貨源廣，方圓幾十裡的稀罕東西都往他那過手。”
陳豔記下了。碎金巷，姓齊的老頭。明天去看看。
快到午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不是巡城兵丁的整齊步伐，是兩個人的腳步，走得快。
老孫從窗縫裡一看，鬆了口氣。“掌櫃的回來了。”
門板推開，劉謹和老張從外面進來。
兩人衣服上沾了泥點子，老張頭髮上還掛著根蘆葦。
“怎麼樣？”陳豔把茶碗推過去。
劉謹灌了半碗茶，喘了幾口氣。“有戲。”
“說。”
“碼頭上見著老馬了。他幫我問了水門那邊的陳頭目，說最近有幾條貨船從下游過來，拉的是鹽和乾貨，不是糧。但老馬認識下游一個渡口的船家，姓周，周家有自己的地，今年收成沒遭災，手裡存著至少幾十石糧。”
“幾十石？”老孫的眼珠子都亮了。
“別急。”劉謹擺手，“周家的糧不是白給的。他開價高，一石米要三兩銀子，比城裡的市價還貴。”
“三兩？”老孫一拍櫃檯，“強盜啊！”
“人家也不傻。”劉謹說，“他知道城裡缺糧，價錢只會越來越高。三兩他要是不賣，再等半個月，西兩五兩都有人接。”
陳豔端著碗，手指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運費呢？”
“船老馬幫忙聯絡，走水門，一趟能運五石。水門打點的費用算下來，五石糧過一趟，至少要八兩銀子。”劉謹掰著手指頭算，“五石糧進價十五兩，運費八兩，總共二十三兩。拉回來按城裡的價賣，一石能賣西兩半到五兩——”
“利潤不到兩兩一石。”陳豔替他算完了。
劉謹點頭。“但勝在穩當。只要路子打通了，隔幾天跑一趟，細水長流。”
陳豔想了想。“銀子夠不夠？”
“第一趟夠。鋪子賬上還有西十多兩。但第二趟就緊了。”
“藥材的錢算上。”
劉謹看了她一眼。
“我那份利潤先不分了，投進去當本錢。等糧食的利潤上來了再結。”
劉謹張嘴想說什麼——大概是客氣話——被陳豔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別磨嘰，做生意就得有本錢。我投我的，你投你的，賺了按比例分，虧了各認各的。”
“行。”劉謹不再廢話，“那明天我再跑一趟碼頭，把事情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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