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喝了一口，咂咂嘴，“放了？放了多少？我舔碗底都嘗不出來。”
“省著點用。”桂花端起自己的碗，“鹽比油還貴，吃一頓少一頓。”
老張不吱聲了。他看了一眼旁邊狗蛋的碗——狗蛋正呼嚕呼嚕地喝，一點沒嫌棄。
“你不嫌淡？”
“有得吃就不錯了。”狗蛋頭也不抬，“逃荒那會兒我啃過樹皮，比這難吃一百倍。”
老張把碗端起來，呼嚕呼嚕也喝了。
飯後，陳豔跟劉謹交代了一聲，帶著狗蛋出了門。去碎金巷。
巷子裡跟前天差不多，冷冷清清的。
賣水的老太太也不在了，只剩下一個倒扣的木桶擱在巷口。
往裡走二十步，矮桌還在。
但桌上的東西換了一批——銅鏡沒了，多了兩個瓷碗和一個缺了蓋的銅香爐。
齊老頭縮在氈帽底下，沒抬眼。
“齊老爺子。”
“來了？”老頭抬了抬帽簷，“沒訊息。”
“這麼快？我以為你至少要打聽幾天。”
“問了兩個人，都說沒見過。”老頭的指甲在桌面上颳了兩下，“這種天鐵，十年出不了一塊。你讓我三五天就找到，當我是神仙不成？”
陳豔沒急。她蹲下來，看了看桌上的東西。
“這個銅香爐什麼來路？”
“你買這個？”老頭歪了歪腦袋，“宋時的東西，荊州城裡一戶大戶搬家留下的。缺了蓋，不值什麼錢。”
“我不買。就是問問。”
老頭哼了一聲。
陳豔站起來，“齊老爺子，我再跟你打聽個事。”
“又打聽？”
“城外南邊有個青楊村，聽說過沒有？”
老頭的手指停了一下。“青楊村。你怎麼知道那地方？”
“有人提過。說那個村子後面有座山，山上掉過天鐵。”
老頭沒說話。他把氈帽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皺紋裡的那雙眼珠子很亮，打量了陳豔好一陣。
“青楊村的事，你別去打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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