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鋪子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不是客人的聲音——腳步聲太整齊了，帶著甲葉碰撞的響。
巡城兵丁。
但巡城兵丁經過門口從來不進鋪子。
這回不一樣。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推得很大方。
陳豔放下水碗，快步走到通往前堂的側門邊，從縫隙裡往外看。
鋪子裡站著西個人。三個兵丁，一個文官打扮的中年人。
文官穿著青色官服，頭上戴著烏紗帽，手裡捏著一個卷軸。
老孫站在櫃檯後面，臉上的笑己經有些僵了。
“幾位大人，這是——”
“知府衙門的令。”文官把卷軸展開，唸了起來。
內容不長。
大意是：鑑於荊州城內糧食緊缺，即日起，所有城內私營糧鋪的存糧，需按官府定價上繳三成，統一調配，優先供應駐軍和官倉。
拒不執行者，吊銷營業文牒，鋪子查封。
老孫的臉一下就綠了。
三成。
他們鋪子裡算上剛進的那五石，一共二十二石。三成就是六石六。
按官府“定價”上繳——所謂官府定價，一石一兩五錢。市價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等於白拿。
“這位老闆。”文官把卷軸收起來，目光掃了一圈鋪子裡的陳設，“你們鋪子現存多少糧？”
老孫的嘴張了兩下。
陳豔推開側門走了出來。
“大人，我是鋪子的賬房。”她走到櫃檯邊，不卑不亢，“您說的徵糧令，有正式的公文嗎？”
文官打量了她一眼。“知府衙門下發的告示，貼在永寧大街佈告欄上，所有糧鋪都己通知。”
“通知是通知了，但公文呢？蓋了知府大印的那種。”
文官的眉毛擰了一下。“告示就是公文。”
“告示貼在大街上，誰都能寫。”陳豔的語氣很客氣，但意思不客氣，“我們是正經做買賣的鋪子，賬目清楚，稅也交了。要徵糧，麻煩拿一份蓋了知府大印的正式公文來，我們配合清點。”
文官的臉色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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