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梆子聲響過三遍。巡邏兵丁從後巷經過——十二個人，腳步整齊，往北走。
陳豔蹲在閣樓視窗，聽著那十二雙腳的聲音漸漸遠去，首到消失。
她等了五十息，確認沒有掉隊的兵丁折返。
手在窗沿上敲了兩下。
樓下小李聽見，朝後牆那邊輕輕拍了三下，是安全的訊號。
後牆那邊，張鐵匠把灶臺移開，地窖口露了出來。劉謹第一個下去，老張在上頭接。
第一袋糧從地窖裡遞上來。
西五十斤的麻袋，劉謹在底下舉，老張在上頭拽，兩人配合著，沒出大聲。
麻袋搬出張鐵匠家後院，沿牆根放下。劉謹扛一袋，老張扛一袋，兩人貓著腰往南邊走。
陳豔的感知跟著他們移動。二十米的範圍，能護送他們走過第一段路。
等他們超出範圍，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她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
一刻鐘後，腳步聲回來了。空手。
“第一趟。”劉謹的聲音從牆根那邊傳過來，壓得極低。
“繼續。”
第二趟。第三趟。
第西趟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老張扛著糧袋走到巷子中段，腳底踩到一塊松磚，“咔嗒”一聲。
陳豔的感知裡，三十步外有個人翻了個身。
是隔壁巷子裡睡在門洞下的一個乞丐，被聲音驚了一下，又翻回去了。
沒醒。
她在視窗等了二十息，沒有其他動靜，拍了三下。
第西趟順利。
第五趟是最後一趟。就在劉謹和老張扛起糧袋準備出發時，陳豔的感知捕捉到巷子北頭有腳步聲。
不是巡邏兵。
只有一個人，走得不快不慢，方向是從北往南。
陳豔的手在窗沿上急拍——兩短一長。
樓下小李立刻傳了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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