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鋪子門口走過去，沒有回頭。
陳豔退回櫃檯後面，拿起筆在賬本空白處畫了幾道槓——不是記賬，是記方向。
這人從北往南走，經過安平街主段，方向是城南。
城南。
那片廢墟。那個菜窖。
巧合？
陳豔把筆放下，走到後院。
劉謹正蹲在倉庫門口理貨，幾袋雜糧靠著牆碼好，上面蓋了層破麻布。
“有個事。”
劉謹抬頭。
“前天夜裡搬糧的時候經過後巷的那個便服的人，剛才從鋪子門口過了。往南走的。”
劉謹的手停了。
“你確定是同一個人？”
“確定。”
劉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去看看？”
“不急。”陳豔靠在倉庫門框上，“跟蹤這種事，跟一次暴露一次。先弄清楚他的規律——什麼時候出現，走什麼路線，去哪裡。連著觀察三天再說。”
“三天？”
“三天夠了。人的習慣是固定的，尤其是做暗哨的，他走的路線不會天天換。換來換去反而引人注意。”
劉謹琢磨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觀察？你一個人盯？”
“不用盯。我在鋪子裡就行。他要是每天都走安平街，我坐在櫃檯後面就能知道他什麼時候過、往哪走。”
“就憑……”劉謹沒說下去，他想問“就憑坐在屋裡你怎麼知道外面誰走過去了”，但話到嘴邊嚥了。
跟陳豔打了這麼久交道，有些問題他己經學會不問了。
“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劉謹蹲回去繼續理貨。
陳豔轉身往前堂走。路過灶臺的時候，桂花把兩個放涼的雜麵餅子遞給她。
“包好了。”
陳豔接過來塞進袖口。
“姐姐！”狗蛋從櫃檯那邊探頭，“有人來賣藥了！”
陳豔走到前堂。櫃檯前站著個老婦人，手裡捧著一把曬乾的車前草。根鬚完整，葉片沒爛，品相中等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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