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空間的時候,外面天還亮著。
她把紅薯裝進一箇舊麻袋裡,上面蓋了幾把乾柴,擱在柴房角落。
等晚上再拿出來——就說是從城南一個農戶那裡買的尾貨,誰也不會追究。
金銀花塞在袖口暗袋裡。
傍晚,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狗蛋最先回來。滿臉汗,鞋幫上沾了泥,跑得跟狗攆似的。
“姐姐!濟仁堂門口排了十來個人!”他趴在灶臺上灌了半瓢水,一邊喘一邊說,“他們降價了——同樣的薄荷葉,他賣二十五文一兩,比咱們便宜!”
“你從哪知道咱們賣多少?”老孫緊張了。
“我自己算的。”狗蛋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
陳豔點了下頭。“降價是意料中的事。他底子厚,虧得起。咱們跟他打價格戰,虧不起。”
“那不是輸了?”
“短期輸了,長期不一定。”陳豔把狗蛋的水瓢拿過來放回原處,“他降價拉人,客人是衝著便宜去的,不是衝著他去的。等他把價格抬回來——你信不信他過半個月就會抬——那些客人又會到處比價。”
劉謹回來得最晚,天都快黑了。
“跑了六家。”他臉上全是疲色,但眼裡有亮,“西家有戲。城北那個周先生說他還有些藥材存貨,過兩天送過來。城東做綢緞的馬掌櫃家裡也有一箱子存藥,是給前年鬧瘟疫時備的——”
“別在這兒報菜名了。”陳豔把桂花端過來的粥塞到他手裡,“先吃飯。吃完了把名單寫下來,哪家有什麼東西,量多少,人靠不靠得住。”
劉謹接了粥碗,蹲在灶臺邊呼嚕呼嚕喝了起來。
老張也回來了,帶著一臉酒氣和一個好訊息。
“張瘸子手底下有個腳伕叫趙三,以前是獵戶,常年在城外跑。他說漢水北岸那片山坡上有野生的柴胡和葛根,量還不少。他願意帶人去採,條件是——每斤藥材抽一成。”
“一成多了。”陳豔說,“半成。採回來的藥材品相好的按市價收,品相差的減三成。他要是願意,明天就可以開始。”
“這……我替他應了行不行?”
“你應了管用嗎?”
老張撓頭。“那我明天再去跟他說。”
“不用你。”陳豔想了想,“讓劉掌櫃寫個條子,你帶過去。白紙黑字的東西,比嘴說的管用。”
老張連連點頭。
當晚,陳豔在柴房調息的時候,把事情捋了一遍。
濟仁堂截貨源,降價格,聯名告狀。三板斧。
她的應對是:繞開濟仁堂的圈子找新貨源,從城外採購野生藥材補充庫存,同時不跟濟仁堂正面打價格戰。
時間站在她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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