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踩在豬血裡，朝北走。一雙布鞋，偏大，左腳外八。
“估摸是僱的街上的混混。”劉謹站起來，“追不追？”
“追什麼，追到了能怎樣？一個潑豬血的，打一頓也不解決問題。”
她的判斷沒錯。這事十有八九是吳德才乾的。
孫彪廢了，正面硬剛吃了虧，換成了這種潑豬血、堵門口的下作手段。目的不是傷人——是逼她犯錯。
你越急越亂，對方越好出手。
陳豔不急。
上午鋪子照常營業。門口的血漬被太陽曬乾以後，變成了一塊暗紅色的印子。
來買糧的客人看了都要多瞅兩眼，有膽大的還問老孫怎麼回事。
老孫張嘴要編理由，被陳豔截了。
“有人使壞。”她對那個問話的大嬸說。
大嬸瞪圓了眼。“誰這麼缺德？開門做生意的，招誰惹誰了？”
“誰知道呢。”陳豔笑了一下，“大嬸您買米還是買面？”
大嬸叨叨了兩句“世風日下”，買了三斤粟米走了。
訊息在安平街上傳得很快。到中午的時候，半條街的人都知道劉記被潑了豬血。
議論的方向倒是一邊倒——同情劉記的居多。
“劉掌櫃是老實人，他那鋪子價格公道。哪個缺德冒煙的幹這事？”
“我看就是濟仁堂。前陣子不是為了藥材的事鬧過嘛——”
“噓，小聲點。孫胖子耳朵靈。”
陳豔在後院聽著前堂傳來的這些碎話，嘴角彎了彎。
輿論這東西，有時候比拳頭好使。
吳德才和孫胖子以為潑豬血能讓她難堪，沒想到反倒給自己招了一身騷。
安平街上的人不傻，前幾天濟仁堂截貨源、聯名告狀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現在一潑豬血，矛頭自然往那邊指。
不過陳豔也清楚——潑豬血只是開胃菜。
吳德才不是為了出氣，他是在試探。
試探陳豔會不會暴怒、會不會衝動反擊、會不會露出破綻。
她偏不。
下午，趙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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