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陳豔換了身深色短打，頭髮用黑布條束緊，短刀別在腰後。
袖口暗袋裡十二根金針，左靴裡還塞了一把削尖的竹籤——備用。
劉謹攔在後門口。“你一個人去？”
“多一個人多一雙腳印。”
“那——”
“把門閂好，別等我。天亮前我回不來，你去找趙勇。”
陳豔翻過後牆，落地無聲。
城東離安平街不遠，走後巷繞過兩個街口就到。
宵禁之後的荊州城死氣沉沉，偶爾兩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陳豔沿牆根走，步子壓在最輕的頻率上。
悅來客棧在城東主街的拐角。
兩層小樓，前門朝西，後院有堵兩人高的青磚牆。牆頭插著碎瓦片，防賊的。
陳豔在對面的屋簷下蹲了一會兒，感知推出去。
客棧裡大部分人己經睡了。一樓的夥計在櫃檯後面打盹，鼾聲均勻。
二樓靠東的幾間房有呼吸聲，都是熟睡的節奏。
甲字號在二樓最西頭。兩道呼吸聲。
一道沉穩，在裡間——這是那個京城來的麻臉男人。
另一道淺而警覺，在外間靠門的位置——左耳缺一塊的僕人。
僕人沒睡。
呼吸頻率忽深忽淺，是那種刻意保持清醒的狀態。這人在守夜。
陳豔繞到客棧後院。牆頭的碎瓦片對她來說跟沒有一樣。
她踩著牆縫起跳，手搭牆沿，避開碎瓦落在院內。
後院堆著柴火和空酒罈，靠牆角有個雞籠，三隻雞縮成一團，其中一隻歪著脖子睜了一隻眼看她。
陳豔沒理雞。她順著後院的木樓梯上二樓，每一腳都踩在木板最靠牆的位置——這個位置受力最穩，不會響。
到了二樓走廊。甲字號在最西頭，門關著。
陳豔貼著牆壁挪過去。感知穿過木門，房間的佈局在她腦子裡成了平面圖。
外間，僕人坐在一張矮凳上，背靠著牆，手裡應該握著什麼東西——呼吸帶著肌肉繃緊的細微變化，大機率是短刀。
裡間有張架子床，麻臉男人側臥著。床腳有個木箱，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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