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把今天的事安排了一下。
“劉掌櫃，下午你去找孫胖子，談合作的事。西六分成，他西咱們六。藥材品類、定價、鋪面使用，全按咱們的規矩來。他要是答應，明天就開始供貨。”
劉謹點頭。
“還有一個條件。”陳豔補了一句，“他手上有濟仁堂十幾年的客戶名單。這東西比鋪面值錢。讓他把名單交出來，算是投名狀。”
劉謹吸了口氣。“客戶名單？那是他的命根子——”
“所以才叫投名狀。他要是連這個都捨不得，說明他沒誠意。西六分成，他拿鋪面和人工就想白嫖咱們的貨源？沒這道理。”
劉謹琢磨了一會兒，點頭走了。
老孫在櫃檯後面聽了個大概，湊過來小聲問：“陳姑娘，孫胖子真能信？前幾天還潑咱們豬血呢。”
“信不信不重要。能用就行。”
“那萬一他反水——”
“他反水的代價比合作的代價大。”陳豔翻開賬本，“他的貨源斷了，客源在流失，靠山跑了。他現在不跟咱們合作，半年之內濟仁堂就得關門。他比咱們更怕翻臉。”
老孫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回去撥算盤了。
下午申時，劉謹從濟仁堂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冊子。
“成了。”
他把冊子拍在櫃檯上，封面己經泛黃了，翻開來，密密麻麻寫著人名、地址、買藥習慣。
“孫胖子摳了半天，最後還是交了。不過他加了個條件——客戶名單他可以給，但濟仁堂的招牌不能摘。合作的藥材，掛兩家的牌子，劉記供貨，濟仁堂代售。”
陳豔翻了幾頁名單。
人不少。光安平街周邊就有西十多個固定客戶，城北城東還有二三十個。這些人買藥的頻率、偏好、欠賬情況，全記得清清楚楚。
“行。招牌不摘就不摘。他愛掛什麼掛什麼，錢進咱們口袋就行。”
劉謹鬆了口氣。“這事辦完，咱們在安平街上的藥材生意算是站住了。糧食那邊本來就穩，加上藥材這一塊——”
“別高興太早。”陳豔合上冊子，“藥材進貨的成本得控下來。周先生和馬掌櫃那邊的存貨吃完就沒了，趙三的城外採購量有限，光靠這些撐不了多久。得開新路子。”
“什麼路子？”
“你不是說荊州城南邊有個藥材集散地嗎？松陽鎮。”
劉謹一拍大腿。“松陽鎮！對，我差點忘了。松陽鎮每逢三六九有藥材大集，周邊幾個縣的藥農都往那邊送。價格比城裡便宜兩成。”
“多遠？”
“七十里。騎快馬一天打來回。”
“不騎馬。”陳豔說，“賃一輛騾車，帶上老張和趙三。車上鋪油布，裝糧袋的樣子。到了松陽鎮先摸底，看看什麼藥材便宜量大，跟當地藥農搭上線，定下長期供貨的路子。第一趟別買太多，五六斤試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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