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廢墟沒有新的動靜，陳豔放了半顆心。
她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城南往西兜了一段，再折向北，經過一條賣雜貨的窄街。
這條街她走過三次，每次路線都不重複。
走到街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前方二十步外的巷子口，蹲著一個補鞋的老頭。
攤子支得簡陋，一塊木板擱在兩摞磚上，旁邊擱著鞋楦子和一盒鐵釘。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敲釘子。
陳豔走過去，在攤子前面站定。
“補鞋多少錢？”
“看鞋。”老頭頭也不抬，“底子開膠的五文，釘掌的八文，換底的——”
“齊叔。”
老頭的錘子停了一拍。
齊老頭抬起臉來。臉上的皺紋比上回見更深了幾道，眼窩凹進去，顴骨撐著一張皮。
但那雙眼睛還是精的，骨碌碌轉了一圈，把周圍掃了個遍。
“碎金巷那邊的人撤了。”齊老頭放下錘子，從攤子底下抽出一個布包，“我換了個地方擺攤。這條街人少，沒人注意。”
“謹慎是對的。”陳豔蹲下來，把一隻鞋脫了放在攤上，裝模作樣讓他看底子。
齊老頭拿起鞋翻了翻，嘴裡說著“底子還行，磨得不厲害”，手底下把布包推到她腳邊。
陳豔用腳把布包勾過來，順手塞進褲腿和綁帶之間。布包不大，貼著小腿，走路看不出來。
“幾塊？”她問。
“兩塊。一大一小。大的有碗底那麼寬，成色好。收破爛的那個渠道還在，但人家漲價了，一塊要三百文。”
“三百就三百。貴也得收。”
齊老頭嘿了一聲。“你還真不差錢。”
“差不差的另說。這東西有價無市，能買到就不算貴。”
齊老頭把鞋遞回去。“還有個事。城西那個姓吳的當鋪關了，你知道吧？”
“知道。”
“吳德才跑之前，把手裡壓著的黑石頭全帶走了——至少三塊。他的渠道斷了以後，荊州城裡就剩兩家在收。你算一家。另一家……”齊老頭拿錘子在木板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想措辭，“城北關帝廟旁邊有個茶館，叫“清風居”。茶館的老闆娘姓方，三十來歲，寡婦。她也在收。”
陳豔的手指在鞋幫上動了一下。“收了多久？”
“不好說。我也是最近才聽到風聲。她出的價比你高——一塊五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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