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怒氣
沈景珩到辦公室時,晨間的風正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幾分料峭的涼意。
他隨手將公文包擱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捏著的玻璃杯壁凝了層薄露,仰頭灌下大半杯溫水,喉間的乾澀才稍稍緩解。
秘書已經候在門口,低聲提醒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他頷首,撈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步履沈穩地往會議室去。
這一開便是整整一上午。
從專案督查到人事排程,連軸轉的議程壓得人喘不過氣,散會時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一點零三分。
沈景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沒回辦公室,徑直去了食堂。
後廚只溫著些剩粥小菜,他囫圇扒了幾口,味同嚼蠟,腦子裡還盤旋著會上的幾個待辦事項。
趕回辦公室時,下一場協調會的通知已經彈在了手機螢幕上。
他走到沙發旁,彎腰拉開公文包的拉鍊,指尖探進去,原是要拿那份待審議的方案,觸到的卻是一疊紙質綿軟的檔案。
抽出來時,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赫然撞進眼底。
沈景珩的動作倏地頓住,指尖的力道攥得紙張微微發皺。
他垂眸,目光掃過乙方那欄娟秀卻決絕的字跡,林晚兩個字,像是淬了冰,一下下刺著他的眼。
好好的。
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分明昨晚還在他懷裡睡得安穩,怎麼轉頭,就又遞來了這麼一份東西?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哪裡惹了她。
仍然是那些雞毛蒜皮的事,也值得她鬧到離婚的地步?
沈景珩的臉色沈得厲害,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將協議書隨手扔回公文包,拉鍊拉得又快又狠,發出“刺啦”一聲響。
秘書恰好敲門進來,提醒他會議要開始了,迎上他眼底的寒意,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大步往會議室走,走廊上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喊著“沈書記”。
他卻像是沒聽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戾氣。
這場會開得格外漫長。
沈景珩坐在主位上,指尖一下下叩著桌面,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思緒卻飄得老遠。
滿腦子都是林晚簽名字時的模樣,是紅著眼眶,還是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散會後,他將剩下的工作盡數推給副手,又拿起手機,推掉了晚上的飯局。
理由說得簡潔:家裡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