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執著地響著,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有些發涼。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念念,見孩子還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這才慌忙站起身。
把手機往念念手裡一塞,聲音有些不自然:“念念,幫媽媽接一下電話,是爸爸哦。”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出了畫室。
去客廳接了一杯溫水,指尖卻還是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沈沈地壓在京市的上空。
沈景珩坐在空曠的書房裡,落地窗外是沈寂的園林,只有幾盞廊燈亮著,暈出一圈朦朧的暖黃。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開了一盞桌角的檯燈,光線堪堪籠罩住他面前攤開的畫冊,也照亮了他眼底翻湧的、辨不清情緒的暗潮。
牆上的掛鐘,時針正不緊不慢地指向晚上十點。
這本從快遞盒裡取出來的畫冊,他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紙頁邊緣都被指尖摩挲得有些發毛,上面的每一幅畫,他都能閉著眼睛描摹出來。
歪歪扭扭的紅色太陽,長在雲朵上的藍色小草,手牽著手的兩個小人,被念念用稚嫩的筆跡標註著“媽媽”和“我”。
還有些畫裡,會多出一個短髮的女人,穿著圍裙,笑容彎彎地站在一旁。
旁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周阿yi”。
沈景珩指尖拂過那片潦草的筆跡,眸色沈了沈。
他猜得到,這大概是林晚在倫敦僱的傭人。
畫冊裡的色彩很鮮豔,是小孩子獨有的、肆無忌憚的明媚。
可看著看著,沈景珩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寸寸地收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起念念剛學會拿畫筆的時候,也是這樣,蹲在客廳的地毯上,拿著蠟筆在白紙上亂塗。
那時候林晚總是無奈地笑著,伸手去擦女兒沾得滿臉都是的顏料。
而他,要麼是在書房處理工作,要麼是在應酬的酒桌上推杯換盞。
原來,他錯過了這麼多。
檯燈的光暈裡,浮著細小的塵埃。
沈景珩靠著椅背,仰頭閉上眼,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手機就放在畫冊旁邊,螢幕暗著。
他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手指懸在上面,懸了很久。
從林晚離開的那天起,這個號碼就像是一道刻在他心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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