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莉坐在長椅上，身上還穿著幾天前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
往日精緻的妝容早已花了，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沈景珩站在她身邊，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胡茬冒了出來，眼底的疲態遮都遮不住，往日的沈穩幹練被深深的焦慮取代。
看到林晚走來，周曼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拉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話還沒說出口，眼眶就先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晚晚，你可算回來了，你爸他……”
“媽，您別急，慢慢說。”林晚抽出紙巾遞給她，目光看向緊閉的監護室大門，心裡沈甸甸的。
一旁的沈景珩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急性心梗，之前就查出過冠狀動脈狹窄，醫生叮囑過不能情緒激動。這次突發，剛做完搭橋手術，還在觀察期。”
他看著林晚，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擔憂…
林晚這才仔細打量他，他眼底的紅血絲比周曼莉還要重，眼窩深陷，顯然是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
她心裡微微一動，輕聲對周曼莉說：“媽，您看您都熬了這麼久了，回去歇歇吧，換身衣服，吃點東西，這裡有我和景珩守著就行。”
周曼莉搖了搖頭，林晚見勸不動她，便不再說話。
林晚瞥到周曼莉腳上的棉拖，顯然是匆忙從家裡趕來，連鞋都沒來得及換，便和周曼莉商量著，回家給她拿些換洗的衣物和吃食。
沈景珩開車送林晚回沈家老宅，車裡一片寂靜，只有雨刷器刮過玻璃的聲音。
林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忍不住開口問道：“爸怎麼會突然情緒激動？”
沈景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爸知道安安隨了駱絡的姓，特意給霖舟打了電話，發了很大的火，說他不懂規矩，丟了沈家的臉。
霖舟不肯讓步，說孩子的姓氏早就和駱絡商量好了，爸氣得不行，我當時正好在旁邊，就……和他頂了幾句。”
林晚楞住了，她確實從駱絡的資訊裡隱約知道孩子隨母姓的事，卻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風波。
更讓她驚訝的是，沈景珩竟然會為了這件事和沈毅川頂嘴，他一向沈穩，凡事都以大局為重，很少會和父親起正面衝突。
“你……”林晚轉頭看向他，想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卻在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疲憊時，把話嚥了回去。
沈景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苦澀：“我只是覺得，霖舟和駱絡過得好好的，孩子的姓氏沒那麼重要。爸一直以來都太固執了，總想著掌控所有人的人生，可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何況，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這些無謂的規矩，活得不開心。”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他這句話，像是意有所指。
車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沈景珩的側臉上，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心裡五味雜陳。
車子駛進沈家老宅的巷子，熟悉的青磚黛瓦映入眼簾。
林晚推開車門，走進空蕩蕩的屋子，往日熱鬧的場景彷彿還在眼前，如今卻只剩下滿室的寂靜。
她快步上樓，給周曼莉收拾了換洗衣物和一些易消化的吃食，心裡默默祈禱著沈毅川能平安度過難關。
下樓時，沈景珩正站在院子裡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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