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公館
月末，林晚抽空回了一趟京市和沈景珩辦理離婚。
民政局的紅色印章落下時，林晚盯著離婚證上自己的照片，忽然生出一種不真切的恍惚。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平靜，沒有解脫的輕鬆，也沒有預想中的悵然，倒像是完成了一件拖延許久的例行公事。
沈景珩就站在她身側，指尖捏著另一本離婚證，紅色封皮被他攥得微微發皺。
他沒看證件，目光落在林晚垂著的眼睫上，喉結動了動。
從民政局出來，陽光有些晃眼，他自然地接過林晚手裡的包，語氣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先去吃點東西？”
林晚沒拒絕，也沒應聲，只是默默跟著他的腳步。
她心裡清楚，這張離婚證於她而言是關係的句點，於沈景珩而言，或許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紙。
果然，航班落地倫敦後，他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早上送來溫熱的早餐，晚上接念念放學，週末變著花樣做她和念念愛吃的菜，甚至比離婚前更甚。
林晚提過幾次“不用這樣”，語氣從最初的認真勸阻，到後來的無奈提醒，再到最後只剩沉默。
沈景珩總是笑著應下，轉頭該做什麼還做什麼，眼底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彷彿樂在其中。
久而久之，林晚也懶得再說，索性順其自然。
有人心甘情願為她和念念操勞，她沒必要自尋煩惱，倒也落得個清閒。
這幾日，林晚徹底忙了起來。
籌備已久的古文明主題畫展進入關鍵階段，最棘手的便是場地問題。
她和同組的中國研究生跑遍了倫敦大半畫廊，不是租金高得離譜，就是風格過於現代，與古文明的厚重感格格不入。
好不容易看中一處隱蔽的公館，建築自帶典雅的覆古韻味，採光和空間佈局都恰到好處。
可聯絡下來才知道，公館主人是個性情執拗的人，說這是送給妻子的新婚禮物，絕不外借。
兩人從下午轉到晚上，直到街邊店鋪陸續打烊，路燈次第亮起，也沒能找到更好的選擇。
林晚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想起上次獨自晚歸時被尾隨的經歷，心裡仍有餘悸，婉拒了同學一起在外用餐的邀請，只想儘快回到公寓。
剛走出街口，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便映入眼簾。
沈景珩降下車窗，暖黃的車燈勾勒出他溫潤的側臉，“上車吧。”
林晚沒猶豫，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縈繞鼻尖，是他慣用的車載香氛。
一路無話，車廂裡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