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今晚不知道第幾聲輕嘆。
“事情不順利?”沈景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沒有看她,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林晚側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方便和我說說嗎?”他問得很輕柔,沒有絲毫打探的意味,更像是單純的傾聽。
林晚便大致講了畫展場地的困境,從四處碰壁的無奈,到看中那處公館卻被拒絕的失落,語氣平淡,卻難掩疲憊。
“那家公館的主人姓許吧?”沈景珩忽然開口。
林晚楞了一下,“不太清楚,沒直接聯絡過,是中介轉達的拒絕。”
沈景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依舊平靜:“據我所知,他太太應該是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歷史系的教授。
你或許可以讓中介轉達一下畫展的主題或者試著邀請他太太擔任學術顧問,說不定會有轉機。”
林晚有些詫異,轉頭直直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這些?”
沈景珩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眼神卻有些閃躲,只輕聲道:“恰巧認識。”
他說得輕描淡寫,林晚卻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追問還是該相信。
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晚風穿過車窗的細微聲響。
那家公館的主人許清硯,是他多年的好友。
早在林晚開始籌備畫展之初,他就默默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知道她為了場地焦頭爛額,便私下打聽了所有她接觸過的場館資訊。
許清硯不止一次在聚會中抱怨,說妻子懷孕四個月了,性子卻依舊活潑好動,在家待不住,總偷偷跑去看賽馬,讓他實在放心不下,最近只能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沈景珩記得林晚的畫展主題是古文明,而許清硯的太太恰好深耕歷史領域。
他知道,直接出面幫林晚說情,只會讓她更加抗拒,所以才想到這樣迂迴的辦法,既不會暴露自己的刻意,又能給她指一條可行的路。
他看著身旁林晚疲憊卻依舊倔強的側臉,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離婚證到手了,可他心裡的執念卻絲毫未減。
林晚沒有再追問,只是望著窗外,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沈景珩的話。
她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真的有效,但此刻,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絲微光。
車穩穩地停在公寓樓下,林晚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開車門,沈景珩忽然開口:“如果需要幫忙聯絡,或者有其他需要我做的,隨時告訴我。”
林晚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便推門下車。
走進公寓樓道,她回頭望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依舊停在原地,車燈亮著,像是在為她照亮回家的路。
林晚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