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我感動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沈景珩單薄的開衫上。
他是真的剛從沙發上彈起來就往樓下跑，胸口還帶著急促的起伏，說話時氣息不穩，帶著明顯的喘意：“怎麼了？”
林晚看著他額角沁出的薄汗，還有拖鞋底沾著的幾片枯葉，眼神沒有絲毫鬆動，語氣平靜得像結了冰：“許清硯說你受傷了。”
沈景珩下意識地收緊了左臂，繃帶下的傷口似乎被牽動，泛起一陣鈍痛。
但他臉上依舊強裝輕鬆，扯了扯嘴角：“是，小傷而已，快好的差不多了。”
“既然你受傷了，也不方便照顧念念，”林晚打斷他的話，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還是把念念接走吧。”
這句話像一塊猝不及防的冰，砸在沈景珩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更乾淨，眼底的意外與錯愕毫不掩飾，像是完全沒料到她冒著寒風趕來，只為說這句話。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林晚已經繼續往下說：“你幫我們小區趕走了那兩個流氓，我很感謝你。
我聽說你們公職人員比較在意這些表彰，錦旗之類的，我們可以聯合其他住戶一起做一面，送到你單位去，也算是對你的謝意。”
“錦旗？”沈景珩低聲重複了一遍，大腦像是被這兩個字敲得嗡嗡作響。
什麼狗屁錦旗？他當時根本沒想過這些。
那天剛出電梯，就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在她家門口徘徊，手指還在門鎖上比劃。
那瞬間的怒火與擔憂幾乎衝昏了理智，他想都沒想就上去拎住了兩人的領子，一拳砸了過去。
上學時練的散打功夫沒全丟，起初還佔了上風，可沒料到那兩人還有放風的同夥，從樓梯間衝出來時手裡還握著甩棍。
要不是樓上的蘇澄下班走樓梯，聽見動靜及時報了警，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話堵在喉嚨口，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面對林晚疏離的眼神，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
林晚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了，便頷首道：“沒其他事了，你把念念帶下來吧。”
“為什麼？”沈景珩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林晚，像是要從她平靜的臉上挖出一絲破綻。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那是混雜著疲憊與失望的冷意：“你覺得自己自毀前程式的追到英國，放棄國內的晉升機會來做外派，我應該感動是嗎？”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譏誚，“還是覺得你為我擋了流氓，受了傷，付出了這麼多，我就應該原諒你過去的所有事情？”
寒風將她的頭髮吹到臉頰旁，她抬手撥開，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積壓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洩露：“沈景珩，你做這些難道不是在自我感動嗎？
用這種方式來減輕你心裡的內疚，讓自己好過一點，順便再道德綁架我，讓我不得不對你心懷感激，甚至回頭？”
“我沒有！”沈景珩猛地低吼出聲，胸口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想上前一步，卻被林晚警惕的眼神逼停，只能僵在原地，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委屈，“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林晚別過臉，不再看他眼底的痛楚，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心底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就會崩塌，“把念念帶下來吧，我在車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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