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的春天來得早,也格外美,江水繞城,楊柳依依,街邊開滿了細碎的春花,風裡都帶著溫潤的水汽。
或許是心境與上次匆匆路過時截然不同,少了逃離的倉皇,多了避世的安穩,林晚只覺得眼前的臨江城,比記憶裡還要動人。
她徹底放慢了腳步,平日裡沒什麼瑣事,便揹著畫板四處寫生,江邊、古巷、花海、山腳,走到哪裡畫到哪裡,筆尖落下的全是臨江城的溫柔春色。
工作室的事務大多可以線上處理,偶爾需要回京市對接工作、看望季安歌。
她也都是當天去當天回,從不停留,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留一段足夠清淨的緩衝期。
江水潺潺,春風拂面,畫板上的色彩越來越柔和。
可林晚心底的那道身影,卻並未因距離和時間變淡。
反而在每個安靜寫生的午後,在每個深夜獨處的瞬間,悄悄浮現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直到陳念爾的婚禮請柬遞到手上,平靜的日子才驟然起了一絲波瀾。
陳念爾是駱絡相交多年的好友,林晚剛來臨江城時沒少受她照顧。
得知她要結婚,林晚當即主動攬下了婚禮現場繪畫的活,分文不取,只當是回贈這份心意。
婚禮當天佈置得溫馨雅緻,草坪上擺滿了淡色鮮花。
林晚支起便攜畫架,坐在賓客區旁的樹蔭下,握著畫筆慢慢勾勒現場的溫馨畫面。
沒一會兒,她身邊就圍了一圈跟著家長來參加婚禮的小朋友。
個個梳著可愛的髮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畫紙,軟糯的聲音此起彼伏,卻半點不吵鬧:“姐姐,能不能把我也畫上去呀?”
“姐姐畫得好好看,我也要在畫裡!”孩子們懂禮貌、嘴又甜,一口一個姐姐喊得清甜。
林晚耐心應著,時不時提筆添上幾個小小的身影,眉眼間滿是溫柔笑意,絲毫沒覺得煩擾。
畫到一半,陽光漸盛,喉嚨幹得發緊,她放下畫筆,起身想去找杯溫水,腳步剛動,一杯冰涼清甜的飲品就遞到了眼前。
林晚下意識伸手去接,低頭輕聲道了句“謝謝”。
指尖剛觸到杯壁,便緩緩抬眼,目光直直撞進一雙深邃熟悉的眼眸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沈景珩就站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褪去了平日工作時的凌厲,眉眼間帶著淺淡的笑意,正靜靜望著她。
林晚剛伸出去的手指猛地一蜷,下意識就想縮回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驟然加速,撞得胸腔發悶。
見她退縮,沈景珩微微俯身,又將水杯往她面前推了幾分,聲音低沈溫和:“果汁,沒度數,放心喝。”
林晚沉默了幾秒,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一絲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
她攥緊水杯,指節微微泛白,看著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打破這讓人侷促的沉默:“好久不見。”
沈景珩卻只是輕輕搖頭,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落下:“不久。”
林晚一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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