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國
十二月中旬的倫敦，溼冷的風裹著霧氣，把整座城市都浸得發沈。
林晚的手機螢幕上，季安歌的名字在通話記錄裡亮了又暗，撥過去永遠是忙音。
偶爾接通，聽筒裡也只有父親林秉正倉促的應答，三兩句便匆匆結束通話，連一句完整的叮囑都沒有。
林晚握著手機站在畫室裡，看著畫布上未完成的倫敦街景。
指尖的畫筆頓在半空，心裡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總覺得有什麼事發生了，卻又不敢往最壞的地方想。
直到那天午休，刷到國內推送的短影片，畫面瞬間攫住了她的視線。
鏡頭裡是熟悉的音樂廳舞臺，聚光燈打在季安歌身上，她正坐在鋼琴前，忘情的沈浸在演奏中。
舞臺上方的金屬架突然毫無徵兆地鬆動，帶著沈重的器材直直墜落，不偏不倚砸向她的後背與右臂。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觀眾席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工作人員慌亂地衝上臺。
鏡頭劇烈晃動著，最後定格在季安歌倒在鋼琴旁的身影，白色的禮服上暈開刺目的紅，那隻曾在琴鍵上翻飛的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影片的配文只有一行：“知名鋼琴家季安歌舞臺突發意外，手臂被砸骨折”，而影片釋出的時間，已經是一週前。
新聞末尾的照片，季安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右手臂裹著厚厚的石膏，而新聞釋出的時間，已經是一週前。
林晚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板刷砸在畫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顧不上撿，指尖顫抖著翻出祁雲舒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聽見祁雲舒輕嘆的聲音，那聲嘆息像一塊石頭，砸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祁阿姨，我媽怎麼樣了？”林晚的聲音發顫，連呼吸都帶著哽咽。
“醒了，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說恢覆得不錯，就是……”祁雲舒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惋惜，“以後彈琴，怕是要受影響了。”
季安歌的一生，都系在鋼琴上，那雙手是她的命，是她站在舞臺上的底氣。
林晚閉了閉眼，眼淚終於砸下來，砸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
她沒有絲毫猶豫，當天下午就走進了陸時衍的辦公室，將辭呈輕輕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陸時衍看著辭呈，眉頭緊緊蹙起，他看著眼前紅著眼眶的林晚，語氣裡滿是挽留：“林晚，公司這邊可以給你放長假，帶薪的，等你處理好家裡的事再回來，崗位一直給你留著。”
林晚搖了搖頭，指尖攥著衣角，聲音堅定：“陸總，謝謝您的好意，我媽現在最需要人陪，我必須回去。”
陸時衍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也無用，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只是以後常聯絡，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有需要隨時找我。”
從辦公室出來，林晚心裡五味雜陳。
她在倫敦的這兩年，陸時衍給了她太多幫助，這份知遇之恩，她記在心裡，卻終究抵不過家人的牽掛。
傍晚去幼兒園接念念，林晚牽著女兒軟乎乎的小手，走在鋪滿落葉的街道上，猶豫了許久，還是輕聲問：“念念，媽媽要回國陪外婆，你願意跟媽媽一起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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