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過多久,山中動靜越來越大。不斷有陌生人手私自進山,晝夜不停開採挖掘,我們縣令才驚覺是有人在私挖鐵礦。餘知府那時己經一手遮天,他截下訊息、獨佔礦權,暗中豢養人手私開官礦,牟利無數。”
“縣令深知此案牽扯極深,可他不能置之不理, 往後數月,縣令頂著壓力,暗中派人遊走摸排,一點點蒐集線索。連夜整理出所有進山勘察的記錄,拼盡全力蒐集實證,只想早日將這樁黑事遞入朝堂,懇請朝廷徹查西南礦患,還地方一個清明。”
“只是密摺未成,訊息不慎洩露,短短數日,縣衙異動、知情之人接連出事,縣令也慘遭暗害,三殿下!我們馮德縣令沒了,就這麼沒了啊!”
陳主簿說到此處,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一旁兩名傷痕累累的衙役,也低頭抹淚,悲從中來。
蕭瑾上前抬手輕扶的肩頭,語氣篤定而鄭重:
“你放心,馮縣令不會白白犧牲。我定會查出所有兇手,為他申冤昭雪。”
他聽著陳主簿的訴說,眼底微微泛紅。馮縣令身居微職,卻守本心,確是大蕭實打實的忠良。
陳主簿擦去臉上淚水,心緒稍稍平復,對著蕭瑾再無半點隱瞞。
“殿下。”
“事發倉促,我們一眾親信來不及帶走核心賬冊。負責藏匿賬本的弟兄為保證據周全,臨死前只傳出,最險之處,便是最安之地。賬本並未入城,而是就地藏在了私礦的礦洞之中。”
陳主簿繼續說道:
“這批私礦開採,鏈條極廣。不止地方官員牽扯其中,甚至有京都之人暗中參股。他們不光私下開採、囤積礦產,還偷偷用商船轉運,私下交易,甚至遠銷草原外族,從中牟取暴利。”
蕭瑾與周邊眾人聽完,都憤怒不己。
小小西南縣城的私礦案,竟牽扯如此之深,連通朝堂、外聯外族。
陳主簿又補充:
“屬下一路躲藏觀察,近日他們動作異常頻繁,連夜調動船隻,大批物資不斷裝船離岸。依屬下看,他們察覺風聲不對,己經準備收網跑路,打算棄地潛逃。”
周明軒冷聲開口:
“難怪知府裝病拖延,縣城封城困人,他們是要伺機捲款出逃。”
蕭瑾眸光凜冽,沉聲道:
“我們要儘快動手。”
夜色覆滿山林,濃黑如墨。
蕭瑾、周明軒他們在陳主薄的指引下藉著樹影掩護,摸黑逼近深山私礦。
果真如陳主簿所言,礦地在加緊人手拖著礦石往外搬運,動作倉促慌亂,全然是收尾撤離的模樣。
礦場器械半數閒置,堆積的礦石也不再往裡囤,只一味往外輸送,擺明了是打算清倉跑路。
陳主簿跟在身側,壓低聲音細說:
“殿下,賬本就藏在西側關押苦力的巖洞最深處。當初事態敗露太快,來不及轉移,那些賬本是整樁私礦案最全的憑據。”
他頓了頓,眼底含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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