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極近,伸手可及。
她在賭他會救。
只要他伸手救她,她便能順勢纏上,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水面風涼,人影佇立,一動不動。
周明軒立在岸邊,垂眸看著水中掙扎的她,神色平靜無波,
他就那樣靜靜看著,看著她被冷水浸泡、髮絲散亂、狼狽浮沉。
劉靜丫鬟攔住周明軒請求他下水救人。
就在此刻,另一輛馬車恰好停駐,正是薛瑩兒的車駕。
薛瑩兒快步下車,見狀立刻吩咐隨行懂水性的嬤嬤與侍女下水施救。
李靜的丫鬟在岸邊也無計可施,只能任由幾人迅速入河,片便將渾身溼透的劉靜拉上岸邊。
秋風一吹,溼衣貼身,冷得劉靜渾身發抖,唇色慘白。她的貼身丫鬟立刻快步上前,取出厚披風緊緊裹住她溼透的身子。
劉靜跪坐在地上,髮髻散亂、衣裙不停滴水,模樣狼狽至極。她抬眼望向身前的周明軒,心底最後一點僥倖沒有了。
她聲音發顫,壓著滿腹隱忍委屈,開口道:“周公子,你好狠心。”
周明軒眉目清冷,回道: “究竟是我狠心,還是姑娘從一開始,便只把旁人當作謀算出路的棋子?”
劉靜抬頭,眼底泛起紅意,不甘卻也首白:“我從未想過害任何人。我不過是想為自己,尋一條安穩出路罷了。”
她出身世家,生來便是家族博弈的棋子。祖父一心要借她聯姻皇子,捲入兇險儲位之爭,她不願淪為朝堂交易的犧牲品,權衡許久,她才將主意打到周明軒身上。
周明軒垂眸望著她,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姑娘的安穩出路,不該捆綁在我身上。”
“抱歉。”
劉靜緩緩撐著草地站起身。她側過身,看向站在不遠處、方才出手救她的薛瑩兒,鄭重拱手道謝。
薛瑩兒安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只屈身回了一禮。
劉靜再無多言,攏緊身上披風,轉身上車離去。岸邊只剩下周明軒與薛瑩兒一行人。
周明軒微微拱手道謝:“今日多謝薛姑娘出手相助。”
薛瑩兒回禮,輕聲開口:“不必客氣。我還該多謝公子手下留情。”
她話音未落,周明軒便溫和打斷: “舊事不必再提。當年各有立場,各有難處。至少在周家處境最難之時,薛家未曾落井下石,己是難得。”
薛瑩兒聞言滿心愧疚。
其實在周家剛回來之時,她心緒不穩,也曾隨旁人議論,私下說過幾句閒話。
此刻面對他這般坦蕩大度,只能再度鄭重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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