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壓下心中思緒,開口回拒,卻留有餘地: “劉卿孫女品性端莊,朕素來知曉。只是蕭瑾至今尚未大婚,不宜此時議側妃之事。”
劉昌何等老辣通透,皇帝一語推脫,他瞬間便嗅出了龍顏之下暗藏的不悅。不敢再藏心思、迂迴試探,劉昌當即重重俯身,再度深深叩首,姿態恭謹至極,乾脆當眾剖明心跡:
“陛下!老臣絕無兩頭周旋、投機附勢之意!臣身為皇后親族,世為大皇子外戚,本該一心輔佐大皇子。可西南一案三皇子殿下膽識過人,其才幹胸襟,臣看在眼裡,敬在心底。”
“臣嫡孫女劉靜,素來仰慕三皇子品性風骨,並無攀附權貴之心,是真心願入三皇子府,屈居側妃,盡心侍奉。”
說到此處,劉昌語氣一沉,坦然亮出最終態度: “今日臣斗膽請婚,便是向陛下剖明立場。往後朝堂儲爭,臣與劉氏一族,不再偏附任何一方,甘願退守中立,只忠於陛下、忠於江山社稷。”
御書房內驟然一靜。
皇帝眸中掠過一抹真切的意外,心底竟悄然生出幾分動心。
儲位之爭歷來殘酷,動輒掀起朝堂清算,牽連無數官員宗室,流血風波難以避免。劉昌身為當朝宰相,門生遍佈朝野,劉氏一族又是皇后母家,勢力盤根錯節。
若他真能恪守中立,不再站隊任何一位皇子,兩股皇子背後的勢力便少了一大助力拉扯,日後朝堂紛爭勢必緩和,能免去許多無謂的內耗與禍事。
可縱使心中己然意動,帝王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並未當場鬆口應允聯姻之事,只開口:
“卿之心意,朕知曉了,此事容後再議。”
劉昌也不失望,得體的退出御書房,今日他己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與此同時,沉寂的京中悄然掀起一股微妙風聲,漫遍朝野內外。
人人傳言,聖上顧念嫡長倫序,偏愛長子仁厚端穩、身份正統,心中早己屬意,欲立大皇子蕭珩為東宮太子。
實則皇帝和蕭珩皇子對此事都未有回應。
蕭瑾也風頭正盛,聖眷優渥,周、韓兩家一眾親信隨之水漲船高,在京中聲望日隆。
可這群人依舊謹守本分、低調行事,沒有被一時的風光衝亂心神。
一場暗流洶湧的儲位之爭要開始了。
時日流轉,很快便到了曲家嫁女的大婚吉日。
今日大婚的是曲家婚配京中李氏世家子弟。
吉日良辰,李府張燈結綵,紅綢繞廊,滿院喜慶熱烈。京中權貴世家皆賞臉赴宴,賓客滿堂,笑語不絕。
蕭瑾如約到場,劉家亦遣人赴宴,全程姿態極低,安分坐於末席, 劉靜隨族人同來,一身素雅衣裙,沉靜溫順,看著與世無爭。
無人知曉,她心底藏著全然不同的算計。
家人都以為,劉靜近日靜默退讓,是打算遵祖父劉昌之意,擇日將她送入三皇子府、攀附蕭瑾來穩固家族前路。
吉時一到,禮樂齊鳴,新人拜堂禮成,滿堂賀喜聲此起彼伏。
宴席首至日暮才散,賓客陸續辭府登車,各歸府邸。
夜色微涼,長街燈火闌珊。
劉靜的馬車隨車流緩緩駛出,行至城外臨河僻靜彎道時,前路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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